天機閣的弟子從裂口湧入山門，在校場上快速展開。
天樞衝在最前面，光鞭在手中凝成一道極亮的銀線。他的目標是混元殿方向——雲中鶴在藏經閣二樓，從山門到藏經閣最近的路就是穿過校場，繞過混元殿。天樞帶著五名弟子朝校場北側衝去。
青山擋在校場前。
他的獨臂刀出鞘，刀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線。他站在校場中央，面對天樞，刀尖指地。天樞的光鞭甩過來，鞭梢帶著星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青山沒有躲，側身閃開，光鞭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去，把身後一棵松樹的枝幹抽斷了一截。青山踏前一步，刀鋒一轉，橫劈而出。刀氣貼著地面橫掃，把天樞身後的兩名弟子逼退了三步。天樞後退半步，光鞭收回，重新凝聚。兩人的第一次交手只在兩息之間，但刀光和鞭影已經在校場上空劃出了十幾道交錯的痕跡。
青山沒有停。他追著天樞的退路跟進，獨臂刀連續劈出三刀。第一刀劈向天樞的右肩，天樞側身避開。第二刀橫切天樞的腰側，天樞用光鞭格擋，鞭身被刀氣震得彎折。第三刀從上往下劈，刀勢極快，天樞舉鞭架住，光鞭在刀鋒下炸開一片碎光。天樞被這一刀的力道震退了五步，腳底在校場石板上擦出兩道淺痕。
小彩姐從側翼殺出。
她繞過了校場西側的巖壁，從傀儡工坊的方向切入戰場。天璇正帶著四名弟子朝藏經閣方向包抄，她的光鞭比天樞的短一些，但更靈活，鞭梢能在空中拐彎。小彩姐從巖壁後面衝出來，沒有用拳，直接用肩撞。她的肩骨撞在天璇的肋側，天璇悶哼一聲，光鞭差點脫手。小彩姐跟進手肘，肘尖砸在天璇的肩頭。天璇的右臂垂了下來，但她的左手甩出光鞭，鞭梢捲住了小彩姐的小臂。兩人糾纏在一起，在傀儡工坊門口的空地上打得不分勝負。天璇的光鞭纏住小彩姐的右臂，小彩姐的膝蓋頂住天璇的大腿，兩人都動不了。
林驚蟄的傀儡軍團從傀儡工坊中湧出。
三十具青銅級傀儡排成兩列，從工坊的大門擠出來。它們的關節在運動中發出密集的齒輪摩擦聲，步伐整齊，像一堵移動的木牆。天璣帶著五名弟子正從工坊西側繞過，被青銅傀儡擋住了去路。他甩出三枚銅錢，銅錢在空中炸開，星光四散，擊中了最前面的三具傀儡。青銅傀儡的胸甲被星光炸出幾個凹坑，但木頭骨架沒有散。它們繼續向前推進，步伐不變。天璣後退了兩步，又甩出一枚銅錢，這次炸在傀儡的膝蓋關節處。一具傀儡的右腿關節被炸裂，身體歪了一下，但旁邊的傀儡立刻補上了位置。天璣的星光打在傀儡陣上，每一下都能炸出凹坑，但炸不穿。傀儡軍團一步一步地向前推，把天璣和他的弟子逼退到校場西側的巖壁下。
小火在靈田上空放出了火鳥。
火鳥從她掌心飛出，翅膀展開三丈，金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極亮的弧線。天權正帶著六名弟子從靈田北側包抄，試圖從後方切斷萬界宗的退路。火鳥俯衝下來，翅尖擦著天權的肩頭掠過。天權的兵器是一柄鐵劍，劍身上覆著一層星光護罩。火鳥的翅尖碰到劍身時，星光護罩炸開，鐵劍從中間熔斷。熔化的鐵水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天權扔掉斷劍，後退了兩步，火鳥在空中拐了一個彎，又朝他衝來。他抬手甩出三枚銅錢，星光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火鳥撞在光盾上，火焰四散，但光盾也被燒穿了一個洞。天權趁著火鳥收翅的間隙，帶人退入了靈田南側的樹林中。
阿白帶斥候隊在戰場外圍遊走。
她沒有加入正面戰場，而是帶著三個隊員沿著校場邊緣的陰影移動。她的目標不是天機閣的核心弟子，是那些落單的、試圖從側翼滲透的人。她從傀儡工坊的側門繞過去，在校場西側的巖壁後面發現了兩名天機閣弟子，正試圖從巖壁的縫隙中穿過去。她和隊員從陰影中撲出來，短刀出鞘，一刀一個，把兩人放倒。她沒有停，繼續往北移動，在灶房後面的小巷中又截住了一名落單的弟子。那人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阿白從背後捂住了嘴，短刀橫在喉嚨上。阿白把那人按在地上，抬頭看了一眼戰場的方向。青山在校場中央和天樞纏鬥，刀光和鞭影在夜色中交錯。她朝青山的方向喊了一句：“後面交給我！”
青山沒有回頭。他聽到了，刀更快了。
小彩妹在後方的房頂上感知。她盤坐在房脊上，神魂細絲鋪展在整座山門上方。她能感知到校場上的每一道氣息、每一次移動、每一個人的位置。天樞在校場中央，青山正在把他往西側逼。天璇在傀儡工坊門口被小彩姐纏住，兩人的氣息絞在一起，分不清誰佔上風。天璣被傀儡軍團壓在西側巖壁下，步步後退。天權退入了靈田南側的樹林，正在重新集結人手。裂口處還有天機閣的弟子在湧入，但速度慢了下來。她用感知鎖定每一個從裂口進入的敵人，把方位和人數透過預先約定的手勢傳遞給下方的阿白。
戰場上刀光劍影，星光和金光在夜色中交錯。天機閣的弟子人數佔優，但萬界宗的防線沒有一處被撕開。青山守住了校場中央，小彩姐纏住了天璇，傀儡軍團擋住了天璣，火鳥逼退了天權，阿白的斥候隊在側翼清掃落單的敵人。裂口的寬度有限，天機閣的人無法一次性展開全部兵力。他們被一點一點地消耗在校場上。
沈長河從矮丘方向衝回山門。他穿過裂口時，光膜在他身上劃出一道極細的金色痕跡。他站在校場邊緣，看著混戰中的弟子們。青山在校場中央，獨臂刀正劈向天樞的肩膀。小彩姐在工坊門口，用手肘砸在天璇的肋側。傀儡軍團在西側推進，步伐整齊。火鳥在南側樹林上空盤旋，火光把樹冠照得通亮。阿白在灶房後面的小巷中，短刀收回鞘中，朝下一個目標跑去。
沈長河深吸一口氣。他衝到校場中央，一拳轟出。開天拳的拳意向上，拳風貫穿了校場上方的空氣，在夜空中炸開一團氣浪。氣浪把天機閣的弟子們震得東倒西歪，天樞的光鞭在氣浪中碎成光點。青山抓住機會，一刀劈在天樞的肩頭。天樞悶哼一聲，後退了三步，光鞭重新凝聚在掌心，但他沒有繼續進攻。他看了一眼裂口方向——那裡湧入的人越來越少，萬界宗的防線依然完整。他咬了咬牙，朝身後的天機閣弟子喊了一聲：“撤！”
天機閣的弟子開始朝裂口退去。天璇甩開小彩姐，光鞭在身前凝成一道光幕，擋住了小彩姐的追擊。天璣從傀儡軍團的縫隙中退出來，帶著殘餘的弟子朝裂口方向撤。天權從樹林中退出來，身上帶著火灼的痕跡，斷劍扔在靈田中。四十幾名天機閣弟子從裂口退出，重新回到山門外。
天樞最後一個退出。他站在裂口邊緣，看著校場上的萬界宗弟子們。青山握刀站在校場中央，小彩姐站在工坊門口，林驚蟄的傀儡軍團排成兩列站在西側。火鳥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收回到小火的掌心。阿白從灶房後面走出來，短刀上沾著血。沈長河站在校場邊緣，灰藍色短袍上沾了灰和血。
天樞看了一會兒，轉身從裂口中退出。裂口在星光中緩緩合攏，李元在陣房門口用最後的力氣把備用陣紋接上了。裂口合攏之後，護山大陣的光膜重新完整，金光比之前暗了一些，但還在運轉。
戰場上安靜下來。校場上留下了十幾具天機閣弟子的屍體和滿地碎裂的兵器。萬界宗的弟子們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喘著氣。青山收刀入鞘，左臂的臂甲上多了三道劃痕。小彩姐靠著工坊的牆，用布條纏著肘上的傷口。林驚蟄蹲在傀儡旁邊檢查關節。小火攥著掌心的火核，臉色有些白。阿白從灶房後面走出來，朝青山的方向看了一眼。青山沒有回頭，但刀收得很穩。
沈長河站在校場中央。他的左肩灼痕旁邊又多了一道新傷，是裂口光膜劃出的金痕。他低頭看了看傷口，又抬頭看了看山門外的方向。北面的官道上，玄機子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灰霧在遠處湧動著，比之前更濃了。
---
（第四百零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