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奇吃了文婉兒端來的早飯,一碗白粥配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他吃得很快,抹了嘴就出了武館大門,問了路人縣衙的方向,一路走過去。
清風縣的清晨很熱鬧。街道兩邊擺滿了早點攤子,包子籠屜冒著白氣,油條在鍋裡翻滾出滋滋的聲響。賣菜的挑著擔子沿街叫賣,菜葉子上還掛著露珠。林奇穿過人群,走到縣衙門口。
縣衙外面的照壁旁邊貼著一面木榜,榜上貼著一張黃紙,字跡工整,“青狼嶺狼妖為禍,懸賞清繳,憑狼牙狼皮至除魔司兌換貢獻,一階狼牙及狼皮各計一分,二階各計五分。”底下蓋著縣衙和除魔司兩方朱印。
林奇站在榜前看了一遍,然後擠開人群上前。
周圍的江湖人士幾個穿短打的漢子抱著胳膊在旁邊看熱鬧。看見林奇一個年輕人上前揭榜,有人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聽見:“開脈境也敢揭青狼嶺的榜?這是給狼加餐去了?”
林奇側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一個滿臉橫肉的武夫,腰間別著一對短斧,眼神里滿是輕蔑。林奇沒搭腔,轉頭在榜旁邊的登記冊上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和修為。
看守榜單的是個穿除魔司黑色勁裝的年輕人,胸口繡著兩個白字“除魔”,顯然是預備役。他看了一眼林奇登記的修為,開脈境,又看了看林奇那張年輕的臉,壓低聲音勸了一句:“兄弟,青狼嶺那頭狼至少凝罡境,開脈境去太冒險了。要不等修煉到通竅境再來?”
林奇擱下筆,衝他笑了笑:“謝謝提醒,我心裡有數。”
預備役看了他幾秒,搖了搖頭,沒再多說,把登記冊收起來,算是記錄在案了。
林奇轉身擠出人群,順著主街往回走。
回到奔雷武館的時候,文泰來正在演武場上指點弟子練刀。看到林奇進來,他收了刀勢,讓弟子們自己練著,把林奇叫到一邊。
“你去縣衙看榜了?”
“嗯。還揭榜了。”
文泰來的眉頭皺了一下:“你還真要去青狼嶺?”
“去。”林奇語氣平靜,沒有迴避文泰來的目光。
“你是趕著投胎?”文泰來的語氣又變回了他那張嘴不饒人的風格,“那青狼嶺上多少狼妖你心裡有數嗎?頭狼凝罡境你對付得了嗎?某家通竅八重都不敢一個人上山,你一個開脈境......”
“文大哥,我知道。”林奇打斷他,“但我必須去。”
文泰來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那張黑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化成一聲長嘆。
他以前對林奇去青狼嶺送死這種事無所謂,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小子雖說不算他徒弟,但那套神魂功法、三天的刀法傳授,還有自家妹妹每天眼巴巴的送飯送水,這些加在一起,他沒辦法再把林奇當成一個“路過的窮小子”看待了。
“某家攔不住你。”文泰來轉身往兵器房走,丟下一句話,“等著。”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手裡拿著一把長刀和一對護手。
文泰來深吸了一口氣,粗聲道:“某家有把百鍛鋼刀和一對百鍛護手,暫且借你一用。記得還,別死在青狼嶺。你要是死在那兒,某家還得翻山去收屍,麻煩。”
林奇接過來,刀鞘烏黑,拔出半截,刃面在陽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刀身比普通的長刀厚重兩分,握在手裡重心沉穩。護手是一對暗銀色的鐵腕,內側襯了軟皮,戴上去貼合手腕。
“多謝大哥。”
“少廢話。”文泰來又轉身從馬廄裡牽出一匹棗紅馬,“騎馬去,天黑之前能到。別省腳力。”
林奇內心一股暖流湧出,又摸了摸鼻子,“文大哥,我身上沒銀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