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家知道。”文泰來從錢袋裡抓了一把碎銀子塞進他手裡,“買一份地圖,路上買些乾糧。回來再還。”
“文大哥,謝了。”
林奇把錢收下,接過韁繩,摸了摸棗紅馬的鬃毛,牽馬出了武館大門。
剛跨出門檻,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頭,文婉兒提著裙襬小跑出來,手裡攥著一個鵝黃色的精緻香囊跑到他面前的時候微微喘著氣,臉頰上一層薄薄的紅暈。
“林公子,”她把那個杏黃色的香囊塞進林奇手裡,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時候縮了一下,聲音輕輕的,“香囊裡放了一些驅蟲藥,山上蚊蟲多,你應該用得上。”
林奇看著那隻香囊,針腳細密,繡著一枝小小的蘭花,蘭花瓣尖微微翹著,像風裡剛展開的。
他接過來,握在掌心裡,衝文婉兒笑了笑:“婉兒妹妹,謝了。我一定安全回來。”
文婉兒抿了抿嘴,眼底有一層亮亮的光,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退後半步站在文泰來旁邊。
文泰來看著妹妹,又看著林奇,長長嘆了口氣,內心翻湧著複雜情緒,造孽啊,我妹妹怎麼就看上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了。
林奇翻身上馬,衝兄妹二人抱了抱拳,然後一抖韁繩,棗紅馬邁開蹄子,順著街道往西城門跑去。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風迎面灌進衣領,把文婉兒那個香囊的淡淡藥草味送到鼻尖。
出城之後路面變成了土路,但還算平整。林奇單手控韁,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地圖展開看了看,青狼嶺在清風縣西北方向三十里,沿官道走到岔路口往北拐,再翻兩座矮山就到了。天黑之前確實能趕到。
馬蹄踩著土路往前跑,兩側的田野逐漸被起伏的低矮丘陵替代。林奇把地圖收進懷裡,目光掃視著前方的路面和兩邊的林坡,保持著警惕。
大約走出十幾里路的時候,他注意到左側山林裡有些不對勁。樹葉晃動得太有節奏了,不像風吹的。而且那幾叢灌木後面,隱隱約約有幾雙眼睛在暗處看著他。
土匪。林奇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他不動聲色地勒了勒韁繩,讓馬速稍微降下來一點,同時手垂到身側,破甲勁的真氣己經在掌心凝聚了一層,隨時可以附著在拳頭上。
山林裡的動靜持續了一會兒。林奇聽見很輕的說話聲,隔得太遠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語氣像是在爭執。
“……一個人,沒啥包裹……”
“……就一把刀……”
“……沒值錢東西……”
“……看著不像好惹的……”
然後那些晃動的灌木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陸陸續續消失了,腳步聲往山林深處退去。
土匪撤了?
林奇騎在馬上往前又走了半里地,確定那些視線沒有再跟上來,繃緊的肩膀才慢慢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普通衣服,沒有行囊,物品都放在隨身空間裡了,腰間的百鍛鋼刀倒是值點錢,但一個帶刀的年輕人怎麼看都不像好啃的骨頭。
他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自言自語:“我長得這麼窮嗎?連土匪都看不上我?”
棗紅馬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回答他。林奇拍了拍馬脖子,催動馬匹加快步伐。遠處的山脊線在逐漸西沉的夕陽裡變得越來越清晰,青狼嶺的輪廓己經隱隱可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