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來是不是也有了別的女人?」
「有，而且不止一個，可我媽不是為這個離的。」
深夜接連不斷的電話，連當時年幼的我都察覺出了不對。
終於有一天，老太太忍不住訓斥兒子。
「明德，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該收斂些!」
母親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眼淚安靜地往下掉。
賀叔叔嘴上認錯，行動上卻只是更用力地哄兩邊。
他的辦法向來直接:給錢，送禮，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只要晚歸或整夜不回，他第二天必定提著昂貴東西進門。
給母親的生活費，也從那時起越來越多。
她收下那些補償時從不追問......臉上的笑卻一天比一天少。
恰逢城裡興起夜校，不少家境寬裕的太太都去補習文化。
母親在村裡讀完過初中，便也替自己報了名。
她第一次在這段婚姻裡，為自己爭到一段只屬於自己的時間。
5.
母親去夜校，賀叔叔和老太太都沒有反對。
老太太甚至催兒子請了保姆，好讓母親晚上能安心上課。
她白天料理家務，天黑後騎車趕去學校，週末則帶我參加同學聚會。
我七歲那年，賀叔叔託關係把我送進城裡最好的小學。
他們結婚第三年，老太太的身體迅速衰敗。
臨終前幾天，她夜裡把我和母親叫到床邊。
「小林，這幾年難為你了。」
她取出自己攢下的首飾，推到母親手裡。
「這些都給你，我走以後，你要照顧好明德。」
老太太又盯了一會兒母親的肚子，話裡帶著最後的執念。
「儘快給他生個兒子吧，有了兒子，他的心才能留在家裡。」
母親沒有辯解，只默默把首飾收好。
老人去世後，賀明德哭得數次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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