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許栩正坐在院子邊上練字,露著那標準的八顆牙狀似關懷道:“菊花啊,你這又在寫著字呢?”
許栩下意識地抬起頭,無法忽略他渾身髒兮兮的狼狽模樣,知道是他下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逃荒呢。
哎!折磨人的玩意又又又回來了。
而挨著許栩沒多遠,正專心拾掇黃豆的許杏花,聽到許廣廉那假模假樣的關懷聲心頭也是一顫。
話說,大伯這和顏悅色的聲音真挺煩人的。
“嗯,正練著呢,長明哥說晚上回來要檢查呢,寫不好還不準休息。”許栩脆聲應道。
那雙看上去無比清澈的眼睛看向門口站著的人,繼續說道:“大伯,你咋又這時候回來了啊!”
心想著這人怎麼還喊她菊花呀,她都改名了啊!不大想搭理許廣廉怎麼破?
許廣廉被許栩的話問住了,那張髒了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難道要告訴侄女自已是因為實在受不了下地幹活的苦累,所以才找藉口跑回家來偷懶嗎?
不能啊!這樣的話可說不出口啊!
畢竟身上的傷都過去大半多月了,他總不能倚著養傷的理由在床上躺著不幹活吧!
現家裡這般忙,就算他想偷偷懶躺著,就老三兩口子那攪屎棍樣,鐵定得陰陽怪氣地埋汰他啊!
更何況,他還想在爹孃和兒子面前表現出一副已經痛改前非、願意努力勞作的模樣呢,總得裝裝樣子才行嘛!
可是,問題在於這麼多年來一直養尊處優的過著,如今突然要去幹那些繁重的農活,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今兒就只是割了一個時辰的豆杆而已,他就感覺自已像是散了架似的,渾身痠痛無力,整個人都快要累虛脫了。
沒辦法,只能趕緊找個理由先回家歇會兒嘍!
可這死丫頭要不要這麼說啊!好說他也是長輩啊,一點都不知道尊重長輩,他得找時間跟老三說道說道。
不行,還是得跟老爺子說道,女孩子家家的得學些規矩,沒得嫁人了被人說許家的孩子沒規矩。
“大伯這不是送豆杆回來麼?”許廣廉說著將手上的豆杆往院中拖。
許栩漫不經心地瞥著許廣廉那端著的尷尬樣,心知這大伯怕是又找藉口回家偷懶來了。
這下地幹活是他自已主動要乾了,就是要彰顯他那改過自新的好兒子、好丈夫、好父親形象。
可真到了幹活的時候,他那顆偷懶的心啊,跟許老三夫婦有得一拼,要說他跟許老三是親兄弟呢。
待他磨磨嘰嘰地解開那捆豆杆後,才又開始裝腔作勢地扯出一個牽強的理由來:“哎喲喂~~~我這……這肚子突然就不太對勁了,
估計是昨晚看書看得太晚,不小心受了點涼。”
瞧瞧,他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立自已讀書人的人設呢,就連躲懶時所找的藉口,都能跟看書這件事扯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