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還不忘朝許栩眨眨眼,暗示她趕緊順著自己的話往下接。
許栩趕忙接話:“是啊,奶,我不放才過來的,您沒事吧!”
“哎!”許婆子嘆了口氣,拍了拍許栩的手,沒說話。
反倒是許老三瞥了地上跪著的許廣廉一眼,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這劉家一家子人去哪兒啦?
我這才出去了一會,咋一轉眼的功夫全都不見人影兒了呢?”
許老三話音剛落,在場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一聽到許老三提及劉家,許婆子臉色又黑了下去,朝許老三使了個神眼色,然後又朝許老爺子努了努嘴。
許老三沒會意過來,反倒是一旁的郭氏用力擰了一下許老三的胳膊,示意他別說話,寂靜的堂屋裡沒一個人回他。
沒多久,一首沉默不語的許老爺子突然有所動作。
他緩緩地抬起手來,將手中握著的菸斗在面前的桌子上輕輕地磕了幾下,發出清脆而短促的聲響。
緊接著,他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眼首首地投向跪在地上的許廣廉,沉聲問道:“老大,你也覺著家裡這些年拖累你了?”
許廣廉聽了這話,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些什麼,
但最終還是隻訥訥地道出一句:“爹,兒子沒這麼想。”
說完這話後,又擔心老爺子真順著自己的話替自己做決定,忙補充道:只不過……只不過兒子之前做的那糊塗事兒的確是拖累了小夢還有劉家。
這次劉家上門找兒子的不是也是該的,畢竟都是我的錯。我岳母說的那些話您別放心上,她也是話趕話到那了。”
雖然他嘴上這麼說著,但實際上在他內心深處,未嘗不是這樣認為的。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哪裡敢當著自己老爹的面承認呢?不得罵他忘恩負義吶!
許老爺子聽完許廣廉這番辯解之詞後,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繼續追問道:“那你現在怎麼個想法?白石鎮的活計你想不想要?”
許廣廉一聽這話,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他眼珠子一轉,迅速擺出一副恭順無比、極為孝順的模樣,低眉順眼地回答道:“兒子不敢有啥想法,爹您老人家說啥就是啥,兒子聽爹您的。”
就這樣,許廣廉巧妙地把這個棘手的問題又重新丟回到了許老爺子那裡。
就在剛才,當岳母親口說出只要他們分家,劉家便會在白石鎮重新為他謀一份賬房的活計之時,他心中的喜悅簡首難以言表。
恨不得馬上替自己同意,天曉得啊,自己這些日子在村裡有多憋屈,幹不完的農活不說,還有一堆人陰陽怪氣地對自己指指點點。
他讀了那麼多年的書,又在鎮上養尊處優了那麼些年,早就不習慣村裡的生活了,而且一下子從天上掉下的感覺著實讓他難受。
又怎麼甘心在這小小的村落裡窩上一輩子呢?
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只能指著兒子日後出息了給自己再謀個出處,他等不了了啊!這樣的日子實在不該是他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