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眼無聲》第210章 五十八(1)

作者:劉劉劉劉劉少爺·12小時前

早上七點,老王的店裡只有徐文俊一個客人。豬骨湯在大鍋裡滾了一個通宵,湯色奶白,蒸汽頂著鍋蓋噗噗地響。老王端上第一碗麵的時候,他已經在帆布包裡翻了三遍筆記本了——第四十八頁夾在中間,鉛筆塗出的周國安被石墨粉蹭得有點糊了,但字還在。

面很燙,他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他在等人,等省城那邊的天亮。方遠征一般八點前就到辦公室,現在打過去正好。

電話響了五聲,方遠征接了。

方叔。

文俊。你那邊怎麼樣?方遠征的聲音很清醒,不像剛上班,像早就坐在桌前等著了。他可能真的在等,等這通電話等了幾個早晨。

見了田中一郎。談了兩次。徐文俊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聲音壓在人能聽清的最低音量。三百萬——不是生意。是封口費。一九九五年六月,我爸失蹤之後,有人往田中一郎的賬戶匯了三百萬日元。封口。要他別說鄭國平做了什麼,別說鄭國平替誰做的,別說我爸到底是怎麼沒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方遠征的安靜跟趙明遠不一樣。趙明遠安靜是在消化,方遠征安靜是在對接他腦子裡已經有的碎片。他沉默的時間越長,對接的碎片越多。

方叔。田中一郎說了——不是酒駕墜江。

這三個字從東京走到省城,走到方遠征耳朵裡的時候已經不是三個字了——是一把鑰匙,開了他等了很多年都沒開啟的那道門。

鄭國平做的。徐文俊繼續往下說,田中一郎承認了。但鄭國平替誰做的他不說,說了他活不了。他只說了周國安簽了卷宗,上面讓他籤的。周國安簽完跟人說過這個案子不對,等了六年。

周國安,第四十八頁。

對。鉛筆塗出來的。凹痕。我爸的字。

方遠征停了兩秒,然後他的聲音變了,不是變急了,是變沉了,沉到一種做刑警的人只有在案子快要閉合前才會有的聲調:田中一郎交代了多少?

三百萬,鄭國平,不是酒駕墜江,三件事。他說鄭國平親口跟他說過事情辦了,卷宗簽了,酒駕墜江,辦了,兩個字。他認了。封口封了八年,現在放手了,讓我查。說查到了就告,告了就判,判了就了。他說他五十八了,逃了八年,夠了。

五十八了,逃夠了。方遠征重複了一遍,文俊,你把他問住了。五十八歲的人,逃了八年,最怕的不是刀,是時間。磨到後面就磨穿了。

方叔。你那邊查到了什麼?

跟你那邊的對上了。方遠征翻開什麼東西,徐文俊聽見紙頁嘩啦了兩聲,恆達電子一九九五年工商年報,三十萬技術諮詢費匯給鄭國平。但不止三十萬,我翻了恆達的財務報表,一九九五年還有一筆,二十萬,名目是居間服務費。也是匯給鄭國平的。加起來五十萬。

五十萬。

對。但還有一個數,恆達電子的應付賬款明細裡,有一筆應付田中商事三百萬日元,折人民幣差不多二十萬。這筆應付一直掛著,沒付。一九九六年恆達登出,不了了之。方遠征翻了一頁紙,繼續說,田中一郎賬戶收了三百萬日元,恆達掛了三百萬日元應付。同一個金額,同一段時間。但恆達沒付,田中一郎說是有人匯的,不知道誰匯的。

徐文俊在腦子裡把這三組數字擺開:恆達付了鄭國平五十萬,恆達欠田中商事三百萬日元沒付,但田中一郎收到了三百萬日元。中間缺了一個人,誰替恆達付了這筆錢?誰在恆達的賬本外面完成了這筆轉賬?

方叔,中間那個人是鄭國平。恆達給了他五十萬,他拿了其中二十萬轉給田中一郎,折三百萬日元。五十減二十,他自己留了三十萬。

對。三十萬。殺人酬金。方遠征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調平得不能再平了。這種平不是冷漠,是刑警做了太多年練出來的——碰到最重的東西反而要拿得最穩。

但這是推斷,不是證據。證據在省城中級法院的破產清算卷宗裡,恆達電子的財務明細,銀行流水,審批單。我得去查。方遠征說。

方叔,明天?

明天上午。法院檔案室一開門就去。方遠征停了一下,但文俊,趙明遠跟我說了,有人在工商局打聽,問有沒有人查過恆達的檔案。問了就說明有人在盯。

方叔,你別去。徐文俊把筷子放下,筷尖碰到碗沿,叮的一聲,你把材料發給我,我讓趙明遠去。

趙明遠去不了。省城法院檔案室查破產卷宗要本人去,工作證,介紹信。趙明遠在濱海,沒有省城法院的關係。我去。方遠征的語速加快了半個節拍,這種快不是急躁,是下決心的人說話的自然節奏,查檔是合法的,合法就不怕人盯。我明天上午去,查完就發郵件給你。發完就停。

方叔,

。去我讓,步一後最了到查在現。清不數都己自他室案檔個多了跑面後屁我在跟他,年些那了檔搭他跟我。年多麼那了查事件這查爸你,話句那的說意經不時菜夾上桌飯在輩長個一像到緩,了來下緩然忽音聲的征遠方,俊文

。代的檔搭個一另對檔搭個一是,求請是不去我讓句這了懂聽他。下一了收手的話電握俊文徐

。全安意注

。是也你

。分一口讓都遍一每,話句這遍三了說己自跟他。事出不於等不全安,全安於等不信自但,寸一了安裡心他讓信自的征遠方。脂油的白圈一了凝沿碗,了氣熱冒不湯麵。呆的鐘分半了發裡那在坐他,話電了掛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