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子這個人,老關開口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不是大人物。但他背後站著陳九。你直接跟賴子硬碰,他不怕你。你要是動到陳九的線,他才會怕。但你要是動了陳九的線……
他沒說完。這句話的後半段不需要說出來。
我沒有兩萬塊。徐文俊又說了一遍,但我有別的。
老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停了大概兩秒。然後他轉身走進鋪子裡面,趙猛本能地往旁邊讓了一步。老關從工具櫃最底下拉開一個抽屜,在雜物堆裡翻了翻,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舊了,邊角磨得發白,上面沒有寫字。但信封的封口是用火漆封的。那種老式的紅蠟封,已經裂了一條縫。
你爸留給我的。老關把信封放在工作臺上,手在上面按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他出事前一個星期來找我,說如果以後他兒子來找他,就把這個給他。
他沒說是什麼?
沒說。只說了一句。這孩子要是安安分分過日子,這封信永遠不用開啟。要是他非要走這條路,就給他。
老關的手從信封上拿開了。
我等了六年。
徐文俊看著那個信封。火漆封口裂開的縫隙裡,能看到裡面疊著紙。他沒急著拿。
關叔,你覺得我應該開啟嗎?
老關把煙掐滅了。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
我要是覺得你不應該開啟,我就不拿出來了。
巷子裡的收音機換臺了,在放評書。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講什麼江湖恩怨,抑揚頓挫的,聽不太清。
徐文俊拿起信封。
很輕。裡面只有一兩張紙。
他把信封放進書包裡,沒有當場開啟。
謝謝關叔。
別謝我。老關又點了一根菸,聲音啞了下來。你爸要是知道我把這個給你,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罵我。
趙猛在旁邊聽了半天,一個字沒聽懂,但他感覺到氣氛不對,嘴張了張,還是沒問。
徐文俊走出修車鋪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巷子裡的路燈壞了一盞,只剩一盞在亮,光打在地上,一片黃一片黑。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
回頭。
關叔,周胖子這個人,你認識嗎?
老關的煙停在嘴邊,沒吸。
你問周胖子幹什麼?
賴子在批發市場收衛生費,周胖子也在批發市場做生意。兩個人不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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