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寶山接到趙明遠的電話時正在打牌。
明天下午三點。九鼎大廈。九哥找你。
賴子手裡的牌掉了一張。同桌的拍桌子：出牌啊！
賴子把牌扣下。不打了。
一夜沒睡，煙抽了大半包，菸灰缸滿了，倒在桌上睡了一個鐘頭，夢見自己站在碼頭上，江水黑的，有人從後面推了他一把。
醒了，天亮了，換了三件襯衫，最後穿了深灰那件，打了摩絲，皮鞋擦了兩遍，對著鏡子看了半天，三十歲的人。眼袋深，兩鬢有了白茬，幾個月沒好好吃飯，臉瘦了一圈。
恆通商貿的門面不景氣，倉庫空了一半，牌桌去得少了，酒也喝得少了，夜市街的地盤丟了，批發市場的路子斷了，宋長河舉報的事也沒成。
他試過很多牌，斷供貨，人家跑了碼頭，舉報，人家有正規憑證。派人盯梢，人家有老關有肥仔強。每一張牌打出去都彈回來了。
九鼎是他的靠山，賴子從不問九鼎的事，九鼎給路子，他跑腿，九鼎撐場面，他出面，各取所需。
訊息來了，不是好訊息，九哥找你，九哥從來不找人。九哥找你，要麼你有用了，要麼你沒用了。
下午兩點半，九鼎大廈，大堂，大理石地面，前臺穿制服，大堂裡很安靜，中央空調低低地響，有一盆假榕樹。葉子擦得很亮。
電梯，賴子一個人在裡面，手插在褲兜裡，攥著，手心全是汗。電梯門的不鏽鋼面映出他的臉。灰的。嘴角有幹皮。
十四樓，電梯開了，走廊裡鋪了地毯，灰色，腳步踩上去沒聲，趙明遠在門口等。
走廊很長，兩邊是玻璃門，最裡面一間，門開著。
陳九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一盞檯燈，桌面是空的。
賴子站在門口，趙明遠在門邊站住，沒進去。
進來。
賴子走進去，在桌前站住，沒敢坐。
賴子坐下，椅子是皮的，很軟，背挺不直。
陳九沒看他，在看窗外，落地窗能看見半個濱海，老港區在東南角。碼頭的吊臂在灰天裡豎著。
夜市街的事。你跟我說說。
賴子嚥了口唾，嗓子幹，從斷供貨說起，從派桑塔納說起，從宋長河舉報說起，說得磕磕絆絆，嘴比腦子慢半拍，有些地方說不清楚。有些地方不想說。又不敢不說。
我斷了夜市街十幾個攤販的供貨。逼他出來。
他跑了碼頭。找肥仔強拿了貨。直接從三號倉走。我的線斷了。
我讓宋長河舉報他賣水貨。工商來查了。查不出問題。
陳九轉過來。看著他。
賴子低頭。我讓人去碼頭查過他的貨。桑塔納。
註冊的時候用的是什麼名頭？
。了話說不子賴
。的你是不張一有裡牌的用你。報舉河長宋讓你。頭碼去納塔桑讓你。子路的鼎九說販攤跟你。說九陳。子路的鼎九
，盤地的鼎九了為是我，哥九。來起站子賴
。去回坐子賴
。紙張一出，啟開，的紙皮牛舊。袋案檔個一起拿上桌從九陳
。找下往行一行一面紙著撐手用。花睛眼他，麻麻，小很字，的字打，紙4A，看來過接子賴
。江墜日七十月一十年五九九一。工運搬。局務港海濱。生年〇六九一。國建徐親父
。九陳看頭抬子賴
。句一了問九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