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徐文俊騎腳踏車去了老港區碼頭。
七月下旬,碼頭最忙的時候,漁船回來了,鐵殼貨輪也回來了,吊臂在轉,鐵鉤在晃,集裝箱摞了三層高。工人穿著破了洞的工裝褲在甲板上跑。纜繩從船上甩下來,砸在碼頭的水泥地上,揚起一片灰。
碼頭的味道沒變,鹹,腥,柴油,魚在箱子裡撲騰,冰塊化了,水流到地上,太陽一曬。蒸發了,留下一灘白鹽漬,碼頭東頭有個魚市,鐵皮棚子搭的,裡面在拍價,誰喊得高誰拿貨,聲音從棚子裡傳出來,粗嗓子。沙啞。帶著海蠣子味。
肥仔強的辦公室在碼頭東頭。一間鐵皮棚子,外面掛了塊牌子,強記貨運代理,字掉了兩個,貨字只剩個貝,代字沒了右半邊,棚子頂上壓了塊磚,防止鐵皮被風掀了。磚上長了青苔,綠的,乾的,棚子旁邊堆著幾個裝機油用鏽了的空鐵桶,桶底有積水。蚊蟲在裡面翻,幼蟲紅的,一扭一扭。
棚子裡悶,一臺落地扇搖頭,吹出來的風是熱的,桌上一個搪瓷茶缸,菸灰缸滿了,菸蒂溢位來,兩把塑膠椅。一把缺了腿。用磚頭墊著。
肥仔強坐在桌後面,四十出頭,圓臉,脖子粗,短袖襯衫釦子崩了兩顆,露出胸口一撮毛,腰帶上彆著BB機,黑殼子。螢幕是綠的。
肥仔強看見徐文俊,擰開搪瓷缸蓋,喝了口茶,稀客。你小子不是在批發市場發財呢嗎。跑碼頭來了。
肥仔強笑了,你找對人了,碼頭上的事,他拍了桌子,沒有強哥辦不了的。
肥仔強的笑收了,茶缸擱在桌上,沒喝。
棚子外面有人經過,鐵桶響了一聲,腳步聲,遠了,肥仔強才開口,聲音又壓了半度。
我知道,我不是找你辦海關的事,我是找你認識的人。
肥仔強靠回椅背,塑膠椅吱嘎響,他看了徐文俊一陣,沒說話,站起來,走到棚子門口,往外看了,碼頭上工人在搬箱子。鐵鉤碰鐵殼,哐當響,沒人注意這邊,棚子外面陽光白晃晃的。碼頭的水泥地曬了一上午。熱氣往上蒸。空氣發灰。遠處一艘鐵殼貨輪在卸圓木。粗的原木。一根一根從船艙裡滾出來。砸進卡車車廂,砰,砰,砰,有節奏,木頭上的水還沒幹,深色的,海水的顏色。
他走回來,坐下,聲音壓了。
說。什麼事。
一批日本二手電器被海關扣了。一百二十件,報關編碼填錯了,填了舊家電。應該歸二手電子電器產品。編碼改過來。貨就能放行。
貨值兩萬。
誰扣的?
海關緝私科,理由是舊家電進口限制,品名欄寫的是舊錄影機,舊收音機,舊電飯鍋,歸類有爭議。
肥仔強把菸灰缸裡的菸蒂扒拉了一下。你查了多久?
一天。
一天就查明白了?
我爸留了筆記本。上面有編碼歸類的規則。
肥仔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你爸那個本子,他沒往下說,看了一眼棚子外面。
查驗報告有了?
倉庫管理員寫,姓陸,陸德全,海關倉庫,明年退休,缺錢,他寫查驗報告,條件是幫兒子找實習。
老陸?肥仔強的眉毛動了,你把他搞定了?
他答應寫報告,審批要走緝私科,科長簽字,這一步我沒有路子。
肥仔強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紅梅,抽出一根,叼上,打火機打了三下,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出來,散在悶熱的棚子裡。
。年三過坐室公辦個一長科林跟年當他。邊那科私緝,過接都批審麼什,續手關海跑人幫專。邊那區新在,年伯鍾,鍾姓,行關報個了開在現,的關海是前休退,人個一有,說他,識認接直不我人的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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