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銀行的戶,我明天回深圳,錢到了我走。
周大明從帆布包裡拿出報關單原件。遞過來,原件,歸你了。以後這批貨跟你沒關係了。
接了,報關單,紙,藍墨水,公章,紅的,圓的。
周大明走了。麵包車的聲音遠了。從批發市場的鐵皮頂底下傳出去。越來越小。沒了。
徐文俊站在倉庫裡,電燈泡,黃的,照著一百二十個箱子,松下,索尼,象印,他算了一筆賬。這批貨在批發市場能賣四萬到四萬五。成本,一萬五買貨,三千審批費,兩千引薦費,陸德全那邊不花錢,總成本兩萬出頭,淨賺兩萬到兩萬五。
十八歲,第一次做倒爺,賺了兩萬多。
他沒笑,把倉庫門鎖了,掛鎖,鑰匙揣進口袋,銅的,波浪形鎖孔,齒磨平了,涼的。
出了倉庫,批發市場的下午,人不多,熱,鐵皮頂在響,熱脹冷縮,鐵皮在叫。隔壁檔口的老胡在搖蒲扇。劉嫂在收攤,地上灑的水乾了,留下一片深色的印子,蟬在外面叫,不知從哪棵樹上傳來的,一長聲,停了,又一長聲。
走到檔口門口。停了。
馬路對面,停了一輛車,黑色桑塔納,沒熄火,排氣管在冒白氣,車窗半開著。
車裡坐著一個人,穿便裝,短頭髮,臉方正,下巴有疤,看著這邊。
方遠征。
兩人隔著車窗對上了。
桑塔納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鼓的,袋口沒封,露出半張紙,紙上有字,看不清,檔案袋上蓋了個紅章。
三秒。
方遠征沒下車,也沒搖上車窗,就那麼看著,眼睛不動,像在看一個認識的人。又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三秒,桑塔納動了,掛擋,油門輕了,車往前滑,轉彎,消失了。排氣管的白煙散在午後的熱氣裡。
徐文俊站在檔口門口,手在褲兜裡,銅鑰匙硌著手指,波浪形鎖孔,齒磨平了。
他沒追,沒慌,站在原地,看著桑塔納消失的方向,海濱路的盡頭。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
方遠征,刑偵副隊長,海妍的父親,他在查老港區的案子,他來了,他看見了。
他是來看貨的。還是來看人的。還是來看他女兒認識的那個人的。
馬六從裡面探出腦袋,俊哥,進來啊,外面曬。
徐文俊沒動,看著馬路對面,空的,桑塔納停過的位置,地上有一小灘水,空調水,已經在蒸發了,邊緣在縮。
進來,他說,轉身進了檔口。
電風扇在搖頭。熱風吹著貨架上的電子元件。電容,電阻,二極體,裝在塑膠袋裡,一格一格。
後面倉庫裡。一百二十件日本二手電器。松下,索尼,象印。
他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三個字。
方遠征。
。親父的妍海,區港老查,長隊副偵刑,行一了跟面後
。格一格一。分號型按,極二,阻電,容電,件元碼前架貨去,來起站,面下檯櫃在擱,本記筆上合
。箱搬頭裡在猛趙。貨記邊旁在六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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