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週。
徐文俊用了三條線。
第一條線老關，老關在碼頭幹了二十年，認識的人多，不是法律圈的人，是碼頭的人，舊人老人。搬貨的，修船的看倉庫的，這些人不知道法律。但知道誰在碼頭進出了什麼。誰來了，誰走了，誰帶走了什麼，誰留下了什麼。
老關幫徐文俊問了一圈，問了三天，問回來了。
趙明遠在濱海做了十年。幫九鼎處理了至少七八筆大的資產轉移。都是產權，地、廠、鋪面、倉庫，每一筆都是合法的，手續齊全、章。簽字、公證、挑不出毛病，每一筆都是九鼎拿的地，趙明遠經手，從法律上走通，從程式上走完。
其中最大的一筆，興盛商貿名下那塊地，批發市場隔壁，現在在建商業廣場，那塊地。原先是國營濱海第三紡織廠的廠區。九五年九鼎收購了第三紡織廠。把廠區地皮轉到了興盛商貿名下。趙明遠經手了全部法律操作。
興盛商貿空殼九鼎的錢地是九鼎的，名字是興盛商貿的，經手律師趙明遠。
老關說完了，端起搪瓷缸，擱在桌上。
這些查過了，產權登記去年十一月興盛商貿五百萬四十年章是真的。
第三紡織廠，國營的，廠區地皮，在市中心東邊，靠批發市場，靠主幹道，商業用地。那塊地少說值八百萬，九鼎五百萬拿了，差了三百萬。，老關說。
誰評估的。
不知道。評估報告在產權轉移檔案裡。趙明遠是經手律師。評估報告的法律稽核他做的。他知道地價被壓低了。
第二條線、鍾伯年、退休海關人，省城有人脈。徐文俊給鍾伯年打了個電話。問他能不能幫忙查一個人。趙明遠，省城大學法學系，在省城做過律師，兩年。
鍾伯年說行。三天後回了電話。
趙明遠，省城大學法學系，九二年畢業，在省城做過兩年律師。幫一個地產商處理過一筆資產轉移。那筆資產後來被人舉報了。說國有資產流失，省城檢察院立的案，查了三個月，沒查出什麼，證據不足就撤了。趙明遠在省城待不下去就走了，來了濱海。
什麼時候來的濱海。
九四年。來了就進了九鼎。進九鼎就接手了第一筆資產轉移。九五年，第三紡織廠，收購。
“鍾伯年頓了一下，你說巧不巧，省城興盛地產，濱海興盛商貿。他幫你查了兩邊的企業註冊。省城興盛地產，法人，周長青，九零年註冊，九三年登出，濱海興盛商貿，法人，李德明。九四年註冊，兩家公司，兩個法人，但註冊地址。省城興盛地產在省城開發區。濱海興盛商貿在濱海九鼎大廈後面。”
註冊地址不一樣。
但鍾伯年說他問了省城的老朋友。省城興盛地產九三年登出後。周長青，這個人查不到了消失了，沒人知道去了哪。
趙明遠呢。省城興盛地產是他唯一一個客戶嗎。
不是。在省城兩年他幫好幾個地產商處理過資產。興盛地產是最大的。也是最出問題的。其他幾個小的沒查出來什麼。但興盛地產那筆，舉報信是實名的，有人寫了真名，檢察院才立的案。
那個地產商叫什麼。
興盛。
徐文俊握著電話。手停了。
興盛。
對，省城那個興盛地產，跟濱海這個興盛商貿，不知道有沒有關係，名字像，但查不到直接的關聯。
掛了電話，徐文俊翻開筆記本，在趙明遠那頁，加了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