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九二年畢業、做兩年律師,幫興盛地產處理資產,被舉報,國有資產流失,查了撤了。走了來濱海,九四年進九鼎。
省城興盛地產,濱海興盛商貿,名字像、關聯。
第三條線,自己去。
第三週。徐文俊去了三次正和法律事務所。在市中心寫字樓五樓,玻璃門、磨砂、前臺,他沒進去。在寫字樓對面的小飯館坐著。要一碗麵,吃、看。
第一次上午十點趙明遠到了,桑塔納停樓下下車看了表,進了寫字樓。下午六點,趙明遠出來了,西裝領帶皮鞋亮的拎公文包上車,走了。
第二次中午十二點,趙明遠下樓。走到寫字樓旁邊的小麵館。一個人,坐了點了一碗麵牛肉麵吃了不看人吃完,走了。回寫字樓,徐文俊也點了一碗麵,坐在角落隔著玻璃,看著趙明遠吃麵,趙明遠吃得快,三分鐘,筷子擱在碗上。站起來,掏錢擱在桌上走了不剩不打包,麵館老闆娘收拾碗,筷子。碗抹布擦桌子,下一個人坐了。
第三次週六下午寫字樓沒人趙明遠來了,桑塔納停在樓下,他上去的,半小時後下來。手裡拎了一個紙箱,不大放後備箱上車走了。
週六,不辦公,來拿東西,紙箱,放的什麼。
徐文俊沒跟,不知道去了哪,記住了,週六、紙箱。
第三週週末,三條線匯在一起了,徐文俊在鐵皮棚子裡,碼頭的燈、燈塔、一明一滅,他翻開筆記本,趙明遠那頁。滿了,翻了一頁繼續寫。
省城、法學系、九二年畢業、做兩年,幫興盛地產處理資產,國有資產流失,被舉報查了。撤了走來濱海,九四年進九鼎,十年。幫九鼎處理七八筆資產轉移。興盛商貿,批發市場隔壁那塊地,第三紡織廠廠區,五百萬拿了,值八百萬、經手律師、趙明遠。
省城興盛地產,濱海興盛商貿,名字像、關聯。
弱點:幫客戶處理過一筆有問題的資產。省城那筆,濱海這筆、兩筆、手法一樣、產權轉移、地價評估、國有資產。
他合上筆記本,擱在木板上,站起來,走到棚子門口,碼頭海黑的燈。燈塔一明一滅鐵殼船纜繩水聲拍岸輕的有節奏。
老關來了,從碼頭南段走過來,手裡拎了一個塑膠袋,白的,他走進棚子,坐在鐵桶上,從塑膠袋裡掏出一張紙,折的。舊的,展開,擱在木板上。
產權轉移登記表,影印件字列印的黑的興盛商貿原產權人,濱海第三紡織廠。轉讓價格,五百萬、評估價、五百萬、市場參考價、空白、經手律師,三個字。手寫的,黑墨、趙明遠。
白紙黑字,三個字。
老關端起搪瓷缸,喝了茶,擱下。
不好拿問了三個人,轉了兩道手。碼頭老的人沒有不知道趙明遠的。沒人願意直接說。最後從一個退休的,國土局幹事手裡拿到的。影印件,老頭退休了,不怕,評估價是他稽核的,五百萬差了三百萬他知道。
老關站起來走了,走到門口,停了。
還有一件事。那個退休的國土局幹事說了一句話。當時評估這塊地的時候。評估公司是九鼎找人安排的。評估報告出來,送到國土局,國土局視窗收了,蓋章、走流程、正常、但評估公司,叫濱海信達評估。這家公司,後來查了,九八年註冊的,註冊地址,九鼎大廈後面。
又是九鼎大廈後面。
興盛商貿在九鼎大廈後面。信達評估在九鼎大廈後面。趙明遠的,正和法律事務所在九鼎大廈五樓。三個公司,一個地址。
老關沒等他回話,走了,腳步聲遠了。
徐文俊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碼頭的,燈燈塔一明一滅風吹進來紙角翹了他按住了。
他知道了,趙明遠的底細,省城那筆濱海這筆,兩筆有問題的資產,他經手的,他做的。
他拿起那張紙,摺好,擱在筆記本里,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