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長寫了，筆停了，看了徐文俊。
文俊，你叫文俊？
你爸叫建國。建國文俊，一脈的。
徐文俊沒說話。
王所長寫了：文俊貿易商行。經營範圍：電子產品，五金、交電、批發、零售，擱下筆。
王所長看了他，茶又喝了一口，搪瓷杯。
急什麼？你十九歲，你爸十九歲還在碼頭扛包，你急什麼？
二叔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走廊。白牆舊了。回來，坐了。
王所長，執照下來之前，場地證明，我要看你的倉庫，註冊地址。
碼頭？王所長皺眉，碼頭用地，你有租約嗎？
拿來看。
徐文俊從帆布包裡掏，一張紙租約。房東是碼頭上的人，簽了，手印紅的。
行，我去驗，明天去。
走出工商所，中山路，早上。他不認路，但走得快。
公共電話亭，徐文俊打了趙明遠的電話。
執照一個星期，場地證明明天驗。
夠了。我給你列了流程，你按著走。第一，名稱核准，已交。第二，場地證明，明天驗。第三，法人身份證，已交。第四，章程，你帶表格回去填。第五，驗資，註冊資本，你準備多少？
兩萬。趙明遠沉默了，夠註冊，但公司開起來，流動資金不夠。
行。章程我幫你寫，你抄一份，經營範圍按王所長寫的，別多寫，別少寫。
還有，賬。趙明遠的聲音從電話裡傳過來，平的，穩的，跟在茶館裡一樣。
三本賬。
二叔在電話亭外面，蹲在馬路沿上，看人，看車。他不說話，他看了一輩子鞋底，現在看馬路。
灰夾克，來鐵皮棚子兩次了。第一次站門口兩分鐘，第二次翻了臺賬，一頁一頁翻的，翻了十分鐘，走了往南市中心方向。
嗯，手白，指甲剪了，不是碼頭的人。不買貨，不問價，翻檯賬，看進貨量，看出貨量，看客戶，看錢。
你查過什麼人來過碼頭北段嗎？
馬六在盯。最近來過三個人，兩個買貨的，一個灰夾克。
“灰夾克，我查。你先別管，讓馬六繼續盯，記住臉，記住穿什麼。別問他，別攔他，讓他看。看他來幾次，看他看什麼。”
“我查。中心市的人，跟九鼎有關係的，穿灰夾克的，我查。你先把執照弄下來，一步一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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