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濱海碼頭北段,鐵皮棚子。馬六蹲在門口碼貨,塑膠袋、電容、一格一格,歪的。看到徐文俊,站起來。
來了電話,省城那個叫劉胖子的,打了三次,說急,讓你回電話。
徐文俊進了棚子,擱下帆布包,拿起座機。撥了劉胖子留的號碼。嘟,嘟接了。
我,徐文俊。
文俊!你那電阻好,兩天賣完了,來找我的人排著隊。你再給我送兩百隻電阻,一百隻電容,要快,別人也在找。
兩百隻電阻,一百隻電容,多少天要?
電話掛了。徐文俊翻開筆記本,算。兩百隻電阻,一百隻電容,進價多少運費多少利潤多少。筆藍的圓珠筆,寫在紙上,算完了。比碼頭一個月的流水還多。
兩趟第一趟試貨一百隻電阻第二趟三百隻量起來了。
趙明遠的電話,撥了。
劉胖子又下單了,三百隻,後天到省城。
好。趙明遠的聲音,平的,量起來了,賬要跟上。進貨單,出貨單、流水賬、三本,一筆一筆記。你這次去省城,出貨單帶回來,客戶簽字,日期,數量,金額,全寫。
還有,灰夾克。
查到了嗎?
查到一部分。不是九鼎的人,也不是工商的。省城來的,自己來的。我查了他的車,省城牌照,黑色桑塔納。
徐文俊的手停了。黑色桑塔納,省城牌照。
趙明遠,你開什麼車?
黑色桑塔納,省城牌照。趙明遠沉默了,但不是我。濱海省城牌照的黑色桑塔納不止一輛。我查了車牌,不是我的。是另一輛,註冊在一個公司名下。
什麼公司?
還在查。你先去省城,把貨走了,這邊的事我盯著。
電話掛了。徐文俊站在鐵皮棚子裡,看座機,看了很久。黑色桑塔納,省城牌照,另一輛。不是趙明遠的,灰夾克、誰。
他翻了臺賬。進貨量,出貨量客戶名單,一頁一頁翻。灰夾克翻過的那幾頁,角折了,有印子。他翻到了,看了。進貨量:日本二手電器,走鍾伯年報關,每週一批次不大,夠走貨。出貨量:碼頭散客,批發市場散戶,劉胖子省城第一單。客戶名單:十幾個名字,小的,零散的。灰夾克翻的什麼,進貨量、看出貨量、看客戶、看錢,不是來買貨的,是來查底的。
誰派來的,趙明遠說不是九鼎的,九鼎的人趙明遠都認識。不是工商的,工商的不穿灰夾克不翻檯賬。省城來的,省城,父親去過省城,省城牌照黑色桑塔納,線在走,但還沒走到一起。
晚上鐵皮棚子,煤油燈。馬六碼貨,三百隻、塑膠袋、一格一格,裝了兩大袋。二叔坐在紙箱上,不說話,看。他從木箱裡拿出鐵盒,開啟菸絲紙包舊的黃的,擱在鐵架子上。
明天走?
省城大,路寬,你認路嗎?
認了,第一趟走過。
二叔點頭,沒再問。他拿起鐵盒裡的菸絲,擱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放回去,合上。鐵盒舊的,鏽了邊,擱在鐵架子上,碰了扳手鐵碰鐵響了一聲。
早上五點、碼頭、霧。鐵皮棚子,馬六把兩大袋貨擱在三輪車上。徐文俊帆布包,銅鑰匙、錢,路費。二叔站在棚子門口,木箱沒扛擱在角落。
?了去不你
。盯我,克夾灰個那的說你,著看頭碼在我
。頭了點他,人看在現,底鞋子輩一了看,人的鞋年十二了修。叔二了看俊文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