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港區,港務集團的地,以前是碼頭臨時堆場。後來不用了,圍了鐵絲網。賴子租下來了。一個月給港務集團八百塊。租了三年了,堆他的貨,也租給別人。一個月收一千五,差價七百。三年賺了兩萬五。不多,但地是他的。
你想拿?
我想拿。肥仔強轉過身來。手插在褲兜裡,碼頭生意在做,倉庫不夠用了,你看外面那片空的。我要擴倉庫,那塊地正好,三百平方米,平的,通水通電,圍了鐵絲網,拿來就能用,放六十個托盤,一個托盤一個月一百塊。一個月六千,一年七萬二,
找賴子談?
談了,肥仔強坐回去,喝了口茶,談了三回,第一回他說不租。第二回他說加錢。第三回他不見我了。
為什麼不見?
因為我不想加錢。我給他兩個選擇。要麼把地轉給我,我每月給他一千二。比港務集團多四百。要麼他繼續租,我每月放十個集裝箱在他那,他收保管費。他兩個都不要。
他要什麼?
他要自己留著。肥仔強把杯子擱下。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那塊地不只是堆貨。賴子在老港區有十幾塊地。那塊是最大的。他靠那塊地壓著老港區的價。
所以你拿不下來。
我拿不下來。肥仔強看著徐文俊。你能。
為什麼我能?
因為你跟他談過。夜市街的事,你贏了,他怕你,
他不怕我。
“他怕你背後的東西。趙明遠,合縱聯盟。你手上有的牌。他不知道你手裡有多少。他不敢動你。”
茶涼了,紫砂壺擱在桌上,琥珀色的茶湯暗了。
五萬塊、肥仔強說、不要利息、三個月還,你幫我把那塊地拿下來。
怎麼拿?
你比我聰明,你知道怎麼拿,肥仔強又笑了,笑的時候眼睛眯了。不用動粗,不用鬧,你有趙明遠,你有法律,賴子那塊地,港務集團租給他的,有沒有合同?有沒有正規手續?你查一查。查到了,你自己想辦法。
查到了呢?
“查到了就是你的牌。怎麼打出牌是你的事。我要的是結果,地拿下來。五萬塊算我的投資。地是我用,但用你的名,你的面子。賴子不敢跟我翻臉,但他不敢跟你翻臉。”
徐文俊喝了一口茶,涼了。杯子擱在桌上,輕碰了一聲。
讓我想想。
想、不急,肥仔強站起來,走到門口,指了指倉庫外面。你去看看那塊地。看看值不值。
出了倉庫,碼頭,風從海面吹過來,鹹的。
鐵絲網、三百平方米,集裝箱,木板,鐵架子,棚子,舊的。鐵絲網鏽了一半,手一摸就掉鏽粉。網眼裡纏了枯草,風一吹沙沙響。
那塊地,賴子的,三年了。三年前賴子花了,八百塊一個月租下來的時候,老港區還是一片荒地。那時候碼頭的生意都往南段走,北段沒人要。後來碼頭北段慢慢活了,貨多了,倉庫不夠了,賴子的地就值錢了,三年前八百塊沒人要,現在一千五有人搶。
徐文俊站在鐵絲網外面,看了五分鐘,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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