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把蛇皮袋扔到角落，坐在上面，胳膊交叉在胸前。
搬貨的工錢呢？
你的照發，五十塊一天，不扣，
那行。
鐵皮棚子安靜了，燈泡嗡了一聲，外面碼頭上的燈亮了，從北到南，一盞一盞。
徐文俊站在鐵架子前面，看著鐵架子上的數字，三萬六千八。
他父親一輩子沒有賺到三萬六千八。
他一批貨賺了。
他沒有笑，他把銀行回單摺好，塞回口袋。
第二批備貨。後天阿貴的深圳貨到。到了就備，備齊了發省城，第三紡織廠第二批。第三機床廠第二批。第二棉紡廠第二批。三家同時走。
第二批次大了。成本能降多少？
老方的廣州松下件。拿一百隻以上批發價，降一成。阿貴的深圳散件。量大了他去找上游拿價。能降一成到一成半。小周的汕頭拆機件。量穩定了價格好談。
一成。三萬八的貨省三千八。
第二批淨利能到四萬。
鐵皮棚子的燈又嗡了一聲。趙猛在蛇皮袋上睡著了，嘴張著，打鼾。
老方回去了，阿貴走了，小周也走了，趙明遠最後一個，走到門口停了。
還有一件事。
什麼？
港務集團的租賃合同簽了。文俊貿易，三百平方米，租期一年，月租三百，下個月起算。
趙明遠出門了。皮鞋踩在鐵皮棚子的地上。門簾掀了，放下，外面黑了。
徐文俊一個人坐在鐵皮棚子裡。燈泡黃，鐵架子上的數字，筆記本、鉛筆、計算器。
他把筆記本翻開，最後一頁，父親的字。改制的事跟到底。
他拿起鉛筆。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寫了幾個字。
第二批，備貨四萬，淨利目標四萬，十三家鋪完。
他寫了以後看了，看了很久。
手機響了。
徐文俊拿起來，第二棉紡廠，採購科、劉科長。
劉科長。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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