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會來。來三次就是進暗渠。
所以你不能再等了。暗渠淤泥被動過沒有？
沒有。小周查了，鐵柵欄斷口跟上次一樣。他們沒進暗渠。只是取樣。周長青謹慎，不會讓人冒進去。
他查清暗渠要多久？
一個月。兩個月夠了。徐文俊站起來。方叔，農曆十五還有多久？
十二天。
十二天夠了。農曆十五，漲潮，暗渠，取晶片。
方遠征的手在膝蓋上停了一下。行。我準備。
趙猛在旁邊聽了半天。等方遠征走了才開口。文俊哥，農曆十五取晶片。暗渠裡面真有東西？
有。我爸藏的。五年前。四十片軍用晶片。他藏了沒來得及取，現在我來取。
傍晚。修車鋪。
修車鋪在碼頭北段往西三百米。鐵皮頂，水泥牆，地上有油漬。牆上掛了扳手鉗子螺絲刀一排。臺子上擺了一個拆開的變速箱。
老關在臺子前面，背彎著，手在變速箱裡面摸。關德厚，五十多歲，頭髮白了，指甲縫裡永遠有黑色的機油。
關叔。
文俊。來了。坐。老關沒有抬頭。
周長青的人到老港區了。量了防波堤，拍了照，取了淤泥的樣。
老關的手停了。擦了手。取樣？
在暗渠口取的。不是裡面。
他們不敢進。老關在凳子上坐下來。暗渠太黑。周長青做事跟陳九不一樣。陳九敢進。周長青不進。他讓人查清楚了再進。
方叔準備在農曆十五取晶片。
老關站了。又蹲了。在修車鋪裡走了三趟。
取。三個人。我，趙猛，馬六。趙猛撬鐵柵欄挖淤泥，我進去取，馬六在外望風。
老關看了他。燈泡黃的，照在臉上，皺紋深了，眼睛亮的。
你爸當年也這麼算的。把每一步都算了。時間，路線，工具，人。算了三遍。然後去了碼頭。去了就沒有回來。
他不是去取晶片的。他是去見陳九的。
是。他去了。談不攏。車落了水。人沒了。晶片還在暗渠底。五年了。老關的手擱在臺子上。鐵的。涼的。文俊，你去取晶片，我不攔你。但有一件事——你爸筆記本上有四個字，查了就不能停。你取了晶片就是查了。查了就不能停。
我走到頭。
老關沒有說話。外面風了。鐵皮頂嗡了。遠了。近了。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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