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撥算盤。沒有在算。手指在撥。噼裡啪啦。
文俊哥。方叔說得對。陳九不會打你。打你身邊的人。
我知道。
趙猛這幾天不要一個人出去了。
我也注意。
你也注意。對賬的時候門簾不要開著。有人來了先看一眼再說話。
趙猛從鐵架子後面出來了。
文俊哥。我能不能問一句。
陳九是什麼人？
殺我爸的人。
趙猛手緊了。指關節響了。
那你——
我不急。急了就走我爸的路。我爸急了。一個人去了。沒回來。
那我們等？
等。等法律走。等方遠征走。等晶片取出來。取了交法律。法律比刀子快。
法律真比刀子快？
不一定快。但法律留痕。刀子不留痕。留痕的東西到最後贏。不留痕的東西到最後輸。
趙猛沒有說話。手鬆了。搬了蛇皮袋。五十斤。擱了。鐵架子晃了一下。
馬六撥算盤。噼裡啪啦。
碼頭北段。深夜。安靜了。遠處海面。黑的。風從海面吹過來。鹹的。涼的。鐵皮嗡了一聲。
三條線。三個方向。都在轉。都圍著他轉。
他就是風眼。
風眼不動。但風眼不能一直不動。不動就被人擠。
等。等半個月。等空當。等法律。
但不等的時候也不能閒。入世的準備要做。公司要註冊。劉國強要談。趙猛的叉車證要考。生意不停。
第二天。趙明遠來了。帶了檔案。
工商局那邊我催了。文俊貿易有限公司。註冊資本五十萬。營業執照下禮拜二能拿。稅務登記同時辦。進出口權要單獨申請，走外經貿委的流程。大概兩個月。
兩個月。入世之前能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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