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俊看了報紙。多哈。簽字。世界貿易組織。三十天後生效。
三十年。碼頭從蛇皮袋到紙箱。從算盤到計算器。從拆機件到日本原裝。從一個人到五個人。
趙明遠。還有一件事。
什麼？
入世以後不只是關稅降。是規則變了。以前做生意靠關係。靠碼頭。靠渠道。以後做生意靠合同。靠法律。靠品質。規則變了。陳九的關係網不管用了。周長青的規矩不管用了。因為規則不是他們定的了。是WTO定的。
趙明遠看了他。五秒。
文俊。你十九歲。不。你二十了。二十歲看事情比四十歲清楚。
不是清楚。是窮。窮了就早想。早想了就早準備。早準備了就不慌。
你什麼時候想通入世的？
趙明遠。半年前你跟我說入世的時候。我就想了。你想的是法律層面。我想的是生意層面。入世以後。拆機件死。原裝活。貿易死。生產活。光做貿易不夠。貿易是過路費。別人繞了路你就沒了。生產才是根。根紮了別人拔不掉。
你要生產？
我要買一家廠。
趙明遠的手在桌上停了。
買廠？
嗯。買一家廠。自己生產。自有品牌。品質對標日本原裝。價格只有三分之二。日本原裝七分。我的賣五分。品質一樣。價格低兩分。十三家廠選我的。不選日本的。
你有多少錢？
賬上八萬。年度合同季度結。下個月到賬十二萬。加起來二十萬。
二十萬買不了廠。
找誰借？
肥仔強。
趙明遠看了他。笑了。短的。
肥仔強的錢利息高。
不高。肥仔強不收我利息。他欠我一個人情。上次他表弟的事我幫了。他記著。
多少？
五十萬。半年還。
五十萬加二十萬。七十萬。能買什麼廠？
濱海第三電器廠。國企。破產了。兩百人。裝置舊了。但地是好的。廠房三千平米。七十萬夠了。
趙明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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