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登了兩天。周長青來電話了。
不是約見。不是遞話。是直接打。打的是徐文俊的手機。號碼不隱藏。
徐文俊。
周總。
你放了訊息。
什麼訊息？
省城晚報。九五年酒駕墜江案複查。你放的。
我沒有放。我申請了複查。複查是合法的。記者寫了。寫了登了。不是我放的。是記者寫的。
你找的記者。
我沒找記者。
趙明遠找的。
趙明遠找的是他同學。他同學是記者。記者寫了新聞。新聞登了報紙。這是新聞自由。不是放訊息。
周長青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放了訊息什麼後果？
什麼後果？
九五年的案子。六年了。複查了查不出什麼。血樣六年了。降解了。驗不了。驗不了就沒有新證據。沒有新證據維持原判。維持原判就是酒駕。酒駕就是酒駕。你放了訊息也改不了。
改不了。但人知道了。知道了有人會問。問了有人會查。查了有人會說。說了就傳了。傳了你的名字就出來了。
我的名字沒有在報紙上。
沒有。但查了就出來了。因為九五年跟你有關係。恆達是你的。陳永福是你的人。我爸查了恆達的晶片。找了你。找了一個月死了。查了這條線就到你了。到你了你的名字就出來了。
你這是威脅。
不是威脅。是事實。你不讓我安全我也不讓你安全。你動我的渠道。調方遠征。翻老關的鋪子。三路來。我三路擋。擋了再反擊。反擊就是放訊息。訊息放了人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好辦了。
你以為一條新聞能扳倒我？
一條新聞扳不倒你。但一條新聞讓所有人知道了。知道了反貪查得更快。查得更快你就更急。更急了就出錯。出錯了就有把柄。有把柄了就有案子。有案子了你就完了。不是新聞扳倒你。是新聞後面的東西扳倒你。
周長青沉默了。五秒。十秒。
你不跟你爸一樣。你爸不會放訊息。你爸只會自己查。查了一個人扛。你不一樣。你會用訊息。會用媒體。會用法律。會用所有人。你不是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我跟你說了。我有方遠征。有趙明遠。有老關。有海妍。有沈國棟。有法律。有媒體。有兩百個工人。有十三家廠的合同。有文俊牌。有工廠。我有的比我爸多。我爸一個人。我一群人。
你一群人。但你才二十一。
二十一。但我做了五年了。從十六歲做到二十一。五年。你呢？你做了四十年。四十年做了什麼？恆達電子。長青實業。陳九。陳永福。軍用晶片。規矩。你做了四十年做了這些。我做了五年做了什麼？文俊貿易。文俊電器廠。文俊牌。十三家廠。兩百個工人。日本原裝進口渠道。省城反貪立案。你四十年的東西在塌。我五年的東西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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