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的眼圈紅了。三十多歲的男人。眼圈紅了。忍了。沒有流。撥了算盤。噼啪。清脆的。
文俊哥。值了。
值了。
從十四歲扛蛇皮袋到二十一歲做老闆。一年賺了二百一十萬。值了。
不是值了。是開始。
開始？
開始。八百六十萬是開始。明年兩千萬。後年三千萬。大後年五千萬。一步一步。不停。
不停。
不停。但品質不能掉。掉了就砸了。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就回到碼頭扛蛇皮袋了。
不掉。周師傅盯了。周師傅說了產能可以加但品質標準不能降。誤差千分之三以內。一片不能超。超了整批返工。返工了不算次品。次品率還是千分之三以內。周師傅說了。品質就是命。命不能丟。
好。命不丟。品質不丟。人也不丟。兩百一十個工人。第三電器廠兩百個。海東建設兩百一十三個。四百一十三個人。四百一十三條命。都靠品質活著。品質好了客戶來。客戶來了訂單來。訂單來了工人有活幹。有活幹就有飯吃。有飯吃就安心。安心了活幹得好。活幹得好品質好。品質好客戶來。鏈子。一圈一圈。轉了就活了。
寫字樓。年底。所有人都在。
趙明遠。馬六。趙猛。小周。海妍。小林。六個人。會客室。圓桌。但坐不下六個人。加了凳子。擠了。
桌上。馬六的賬本。趙明遠的合同。海妍的法律檔案。趙猛的物流單。小周的船隻排程表。小林的信件收發登記。六摞。六個人。六攤。
各位。二零零二年。文俊貿易有限公司第一年。營收八百六十萬。淨利二百一十萬。從零開始。一年。做到了。
六個人。安靜了。然後馬六撥了算盤。噼啪。清脆的。笑了。
趙猛說了。文俊哥。明年我多跑兩趟車。運輸不用外包了。自己買兩輛卡車。省了運費。
買。兩輛。東風。柴油。一輛四萬。兩輛八萬。
八萬。買了。我開一輛。再請一個司機開一輛。
趙明遠說了。明年。全國繼續擴。目標五省變八省。二十家變四十家。月需求翻倍。
擴。但穩。一個省一個省來。穩了再擴。擴了再穩。
海妍說了。明年。法務。公司制度全部理順。兩套賬並一套。正規賬。防火牆不需要了。因為合法了。合法了就不需要防火牆了。
合法了。
合法了。文俊貿易。做正經生意。走正道。正道不怕查。不怕查就安全了。安全了就做更大的。
小周說了。碼頭。明年船多了。排程忙了。我多找了兩個人。幫忙。一個管裝卸。一個管倉儲。碼頭不亂。
找。工資公司出。
小林說了。信件。明年多了。我忙不過來了。能不能再找一個人幫忙。
找。前臺兩個。一個管信件。一個管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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