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碼頭旁邊擺攤的。賣菸絲。一天賺十塊。你來了。說你算。我算了。算對了。你給了我一個算盤。說算對了是你的。算錯了是我的。我算了。算對了。算盤歸我了。
然後呢？
然後我跟你了。你讓我管賬。我管了。管了六年。從五萬到八百六十萬。從一本流水賬到正規賬。從提心吊膽到踏踏實實。六年。算盤撥了六年。噼啪。噼啪。每天撥。每天算。算對了是你的。算錯了是我的。你說的。我記了。
馬六撥了算盤。噼啪。清脆的。海風裡。噼啪。像鞭炮。像心跳。
方遠征說了。
文俊。你爸的案子。我查了六年。
六年。
六年。從你爸不在了那年查到現在。查了恆達。查了晶片。查了周長青。查了陳九。查了黃副局長。查了老K。查了田中。查了東京。但查到東京查不下去了。跨國。我查不了。省城查不了。最高檢查了。遞了日本。等。等反饋。但等不了。你要自己去。
我要自己去。
你去。法律幫你撐著。你帶了我準備的東西。案件摘要。證據公證書。到了東京。萬一需要找日本警方。這些東西有用。你去了看。看了回來。回來告訴我。我接著查。法律這條路我幫你走。你自己那條路你自己走。兩條路。一條法律。一條你自己。走到了同一個地方。到了就結了。
方遠征喝了酒。辣。暖了。但眼睛亮了。刑偵副隊長的眼睛。亮的。六年的案子。六年的查。查到今天。還有最後一段。最後一段在東京。在東邊。在海對面。
海妍說了。
文俊。你去東邊。我守家。
守家？
守家。公司守了。賬守了。人守了。合法了守得住。你去了東邊。我守這邊。你回來。這邊還在。還在就好。好了繼續做。
海妍。
你學法律為了幫我。幫了三年了。
三年了。從畢業到現在。三年。三年幫了什麼。幫了商標。幫了合同。幫了稅務。幫了用工。幫了合規。幫了證據保全。幫了翻譯。幫了三年的法律。但還差一件事。
什麼事？
你去東京查老K。查了回來。回來我幫你打官司。把田中一郎告了。告到中國法院。告到日本法院。告到國際法院。告到天邊。告了他。判了他。結了。結了就好了。
好。回來。回來打官司。
海妍喝了酒。辣。但喝了。海妍不喝酒。但今晚喝了。喝了臉紅了。但眼睛亮了。法務總監的眼睛。亮的。
趙明遠說了。
文俊。東京的線索我查了。商工登記簿。法務局。視窗查。步驟寫了。三頁。你帶了。帶了就能查。查了就知道田中商事多大。幾個人。做什麼。田中一郎什麼人。多大年紀。長什麼樣。查了就知道了。
文俊。你去東京。我也想去。但你說了不用人跟。我不跟。但我在這邊幫你查。你查東京的。我查濱海的。你查田中商事。我查恆達的舊檔案。兩邊一起查。查了對上。對了就到了。到了就結了。
好。兩邊一起查。
趙明遠喝了酒。辣。但喝了。記了筆記。海風裡翻筆記本。紙響了。但記了。
六個人。六杯酒。防波堤。夜。海風。嗚嗚。冷。但六個人坐了。暖了。人多了風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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