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把剩下的衣服繼續疊好。
身後有兩秒鐘沒有聲音。
他們大約正等著我哭鬧、摔門，最好再歇斯底里求他們一次。
我什麼都沒做。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又一起滿意地點頭。
他們認定，只有我忍著不鬧，才配得上他們嘴裡的感恩和報答。
3.
高考一結束，姜婧就衝到我跟前:「許嵐，來我舅舅的培訓班做家教呀!你分數這麼高，一個暑假肯下力氣，掙一萬塊肯定沒問題。」
我當然動心。
一萬塊交掉學費，還能剩下一點生活費。
可我還沒答應，我媽先變了臉:「自家明明開著廠，每個暑假都有幾十個人在流水線上幹活，你倒要跑出去替外人賣命?」
我爸把茶杯重重擱到桌上:「這個暑假你哪裡也不準去，就在自家廠裡上班!不去，大學也別唸了。」
我咬住牙，只能點頭。
見我服軟，他們馬上又和顏悅色:「肯認真幹就行!工資拿去交學費、當伙食費，每一分都是你的。」
我抬眼看過他們，沒接這句話。
他們的廠每到暑假確實會招幾十名臨時工。
勞動部門查得嚴，未滿十八歲的不能上工，往年沒我的份。
可我照樣要去廠裡守著，一邊寫作業，一邊替他們跑腿打雜。
所以我不敢真信，那筆工錢最後會落進我的口袋。
我媽在我肩上拍了拍:「你滿十八了，又考上了重點大學，我們做父母的也該換種方式對你。」
我只提一個條件:「我能去，但工資必須當天結。」
桌面被我爸拍得一響:「行，工錢天天發給你!」
答應得太快，我反倒怔了怔，心口忽然空了一拍。
只要當天的錢當天進卡，我想，他們總沒有機會再翻臉。
一天工資兩百塊。
整整兩個月，我一天假都沒請。
別人輪休，我主動頂班。
別人吃完午飯還要睡覺、刷手機，我隨便扒幾口飯，就趕回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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