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那個盼頭,哪怕爬,也能爬到終點......」
聽見這句,我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銀行卡被我攥在手裡,最近的銀行離廠區足足一公里,我一路跑了過去。
卡插進取款機時,我輸入密碼的手一直在顫。
頁面跳了出來。
餘額只剩二十三塊八毛。
4.
調出賬戶流水,我才看明白。
流水顯示,六十天的工錢被母親從網上劃入了她自己的賬戶。
我衝回家,嗓子止不住地抖:「媽,我掙的錢去哪兒了?」
她臉上沒有一點異樣:「那一萬二算你的生活費。一個小姑娘身上揣這麼多,學壞了怎麼辦?以後按月給,一次給你一千二,足夠用了。」
我臉色沉得難看。
她又擺出教育我的口氣:「工資是咱家廠裡發的,我和你爸守廠幾十年,給自己開過一分錢工資嗎?要不是這個廠養著一家三口,你能平安長大?你能上重點大學,不也是廠子供出來的?才幹兩個月活,你就衝父母擺出要吃人的臉,對得起我們這些年辛辛苦苦養你嗎?」
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就把我讀書十二年的努力抹得乾乾淨淨。
我閉緊嘴巴,不再和她爭。
爭一次,累一次。
到頭來照樣不會有結果。
之後幾天,我沒再踏進工廠。
他們倒像很體貼似的勸我:「高考結束,是該歇幾天。在家給爸媽做飯、收拾屋子,也算鍛鍊。家務做得好,將來才好嫁人!」
那兩個月累出的水泡和汗,好像全是我的一場夢。
眼下連大學學費都成了沒著落的空話。
我越想越覺得可笑。
他們明明從我小時候起,就一直這樣待我。
可他們說會替我付學費,我還是願意再相信。
沒有別的理由,只因為那是我的父母。
我一次次確認,也一遍遍試探。
誰能料到,他們非要等到最遲的時候才改口。
學費該從哪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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