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卓霖話一齣口就後悔了。
他看到她瞬間蒼白的臉和眼底碎裂般的受傷,知道自己越界了,觸碰了絕不能碰的底線。
盛怒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嫉妒,讓他失去了慣有的冷靜和分寸。
但驕傲和長久以來的上位者習慣,讓他無法立刻低頭認錯。
他薄唇緊抿,試圖說些什麼挽回,聲音卻依舊硬邦邦的:“我只是……”
“傅部長不必解釋。”林清溪猛地站起身,打斷了他。
她抓起桌上的包,指尖冰涼,身體微微顫抖,但脊背挺得筆直,“我該去趕車了。今晚謝謝您的款待,以及……您的‘祝賀’。”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其艱難,充滿了諷刺。
她不再看他,轉身快步離開,背影決絕而單薄。
傅卓霖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想象著她此刻蒼白的臉上是怎樣的失望和冰冷,心臟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
那股莫名的煩躁和懊悔,瞬間達到了頂點。
“林清溪!”
林清溪像是根本沒有聽見,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更快地穿過了餐廳華麗的旋轉門,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傅卓霖臉色鐵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大步追了出去。他慣常的從容和冷靜在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驅動——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
侍者驚訝地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甚至沒來得及結賬。
衝出餐廳大門,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街道,很快鎖定了那個正快步走向路邊的單薄身影。
“林清溪!”他再次喊道,聲音在相對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林清溪的背影僵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甚至小跑起來,急切地向著遠處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招手。
傅卓霖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他的腿長,幾步就縮短了距離。
就在林清溪的手即將拉開車門的瞬間,他的大手更快一步,猛地按在了車門上,阻止了計程車司機開鎖的動作。
“放開!”林清溪終於回過頭,眼圈是紅的,但眼神卻像淬了冰,狠狠地瞪著他,“傅部長還想怎麼樣?繼續羞辱我嗎?”
計程車司機疑惑地看著車外這對明顯在鬧矛盾的男女,按了下喇叭催促。
傅卓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林清溪用力去掰他按在車門上的手,但那手如同鐵鉗般紋絲不動,“傅部長,請您自重!放開!”
“剛才的話,是我過分了。”傅卓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倔強抿緊的唇,那句道歉終於還是說出了口,儘管語氣依舊有些生硬,“我道歉。”
林清溪動作一頓,似乎沒料到他會道歉,但隨即嘴角扯出一抹更冷的弧度:“您的道歉我承受不起。請您放手,我要回武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