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門外。
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傅卓霖沉靜的側影。
他並沒有看向派出所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某一點,彷彿只是在耐心等待,給予她充分的空間和時間。
林清溪深吸了一口室外清新的空氣,感覺胸腔裡那股因見到周淮而產生的最後一絲滯澀也煙消雲散,渾身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她快步走向車子。
聽到腳步聲,傅卓霖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詢問,但更多的是平靜的接納。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微微傾身,從裡面為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林清溪坐進車裡,繫好安全帶,車內縈繞著淡淡的、屬於他的雪松氣息,讓她徹底安心下來。
“處理好了?”他問,聲音平穩,沒有探究細節的意思。
“嗯,好了。”林清溪點點頭,繫好安全帶,語氣輕鬆。
她並不打算複述和周淮那番毫無意義的對話,那些糾纏和自以為是的後悔,在她看來不過是雞毛蒜皮、不值一提的小破事,根本不值得說給傅卓霖聽,平白汙了他的耳朵。
傅卓霖見她神色坦然,眉宇間帶著一種卸下包袱後的釋然,便知她是真的徹底了結了。
他不再多問,只道:“方俊良發信息說,他先送寧梔回酒店,那我們直接回家?”
“好。”林清溪應道,心裡暖暖的。
車子很快駛離派出所,匯入傍晚的車流。
調解室內,周淮獨自一人站在那裡,像一尊僵硬的雕塑。
他的目光透過窗戶,死死盯著黑色轎車載著林清溪和傅卓霖消失在街角,久久不願收回。
胸腔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難堪、失落、不甘,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火燒火燎的妒忌和難以置信。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林清溪怎麼會和傅卓霖那樣的人扯上關係,還成為了男女朋友?!
傅卓霖剛上任省委書記,身份何等顯赫。
傅家在京市的背景,他也有所耳聞,那是他周淮踮起腳都望不到的階層。
林清溪和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人生軌跡如同平行線,怎麼可能相交?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同為男人,他看得出傅卓霖看向林清溪的目光裡,是帶著感情的。而傅卓霖看他時,漠然如同看垃圾的眼神,更是像一根刺,狠狠戳著他的自尊心。
所以,林清溪……
周淮攥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你是不是把我們過去那七年的點點滴滴,都當作笑話講給他聽了?
你們之間的感情,難道就篤厚到可以讓他完全無視你的過去,甚至因此而對我不屑一顧嗎?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受和憤懣。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晚風吹在他臉上,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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