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卓霖是南城省的省委書記,管著全省,包括武高縣和花園鄉,那是需要仰望的存在。而周淮不一樣,他前段時間離開州發改委,目前是綠楚州的州委辦副主任,花園鄉屬於武高縣,武高縣又歸綠楚州直管。
縣官不如現管,從行政層級和直接管理關係上來說,周淮更算是他的“直管領導”。
顧川不敢怠慢,趕緊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電話,語氣恭敬:“周主任,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周淮帶著點不易察覺煩躁的聲音:“顧書記,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周主任您客氣了。您有什麼指示?”顧川心裡跟明鏡似的,周淮突然給他打電話,九成九跟林清溪有關。
但他只能裝作不知,靜觀其變。
“指示談不上,”周淮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們鄉里,林清溪同志最近工作情況怎麼樣?”
果然!
顧川心裡暗道,但面上依舊恭敬:“清溪同志啊,她工作一直很認真負責,能力也突出,是我們鄉里的骨幹力量。目前負責宣傳和文化建設工作,最近在備考省裡的遴選。”
“哦,備考遴選……有上進心是好事。”周淮頓了頓,似乎斟酌著用詞,“那她個人生活方面,沒什麼困難吧?聽說,她好像交了男朋友?”
顧川額角的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問題太敏感了!
他浸淫體制多年,深知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周淮當年甩了林清溪攀高枝,現在又跑來關心人家的私生活,這算怎麼回事?
但對方畢竟是領導,不能非議,更不能頂撞。
顧川腦子飛快轉動,回答得十分謹慎:“清溪同志個人生活方面,作為領導,我們不便過多幹涉。她一向獨立自強,沒聽說有什麼困難。至於交男朋友這事……”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圓滑,“這是年輕人的私事,她沒主動向組織彙報,我們也不好多問,確實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回答了問題,表示不知情,又撇清了自己,不便過問私事,還抬出了“組織紀律”作為擋箭牌。
周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顧川這幾句官腔打得漂亮,但他聽得出來,顧川並沒有全盤托出,至少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一無所知。
說不定,顧川早就知道林清溪和傅卓霖的關係,只是不敢或者說不想告訴他。
一股無名火憋在胸口,卻又無法發作。
他總不能逼著下屬彙報另一個下屬的戀愛情況吧?那成何體統!
顧川那個這狐狸,根本什麼都沒透露!
周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我知道了。沒事了,你忙吧。”
但最終只能壓下火氣,語氣冷淡地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顧川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虛汗。
這領導間的暗流湧動,真是考驗人的智慧和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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