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虛掩的。
她推開進去，客廳裡的氣氛有些凝滯。
舅舅陳寶生和舅媽侷促地站在一旁。
沙發上，周淮穿著質地考究的襯衫西褲，坐姿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有意無意的優越感。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
看到林清溪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自以為是的瞭然笑意，彷彿篤定她是為他匆匆趕回。
“清溪，來了？這麼快。”他率先開口，語氣熟稔。
林清溪只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眼神平淡無波，就像看到一個僅僅認識、卻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沒接他的話茬，徑直走到舅舅舅媽身邊：“舅舅，舅媽。”
陳寶生見到外甥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更緊張了，搓著手：“清溪，周、周淮領導，特意過來……關心小默的事。”
他說著，下意識又想給周淮添茶，姿態謙卑。
林清溪看得心裡發堵。
她知道舅舅是老實人，被陳默的事壓了這麼多年，如今乍見“州里領導”上門，又提及兒子的事，自然是又懼又盼，亂了方寸。
“舅舅，您坐。”她輕輕按住舅舅的手臂，讓他坐下。
自己則站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周淮身上，疏離而直接：“周主任今天過來，是有什麼公幹嗎？”
她語氣裡的公事公辦和冷淡，讓周淮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找回主動權：“清溪，別這麼見外。我聽說陳默的事有了進展，想著叔叔阿姨可能心裡沒底，特意過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開口。畢竟……”
他拖長了語調，意有所指，“有些程式上的事，我在州里，說話可能比一般人管用些。”
陳寶生一聽，臉上立刻露出感激又惶恐的神色，連連道謝：“謝謝周主任關心！謝謝領導！”
林清溪卻捕捉到了周淮話裡那點微妙的施捨和暗示。
她忽然明白了舅舅之前為何是那種反應，甚至可能誤以為陳默案的進展是周淮在背後推動。
一股無名火倏地竄上心頭。
他憑什麼？
拿著這點莫須有的“功勞”或暗示，來攪擾剛剛緩過一口氣的舅舅舅媽？來彰顯他的能量和舊情？
“周淮。”林清溪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冷冽，連名帶姓的稱呼徹底劃清了界限，“我表哥的事，自有法律和相關部門依法依規處理。不勞你費心。”
她頓了頓，看著周淮瞬間難看的臉色，繼續道：“我之前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我們感情很好。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我希望我們之間，保持最基本的距離和禮貌。你一次次這樣，到底想幹什麼？”
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客廳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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