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嶼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十幾圈，菸灰缸裡多了三個菸頭。
他不是個容易焦慮的人。
從小在京市政圈長大，在商海里也摸爬滾打這些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比這棘手十倍的事他都處理過，哪次不是乾淨利落地收場？
但這次不一樣。
傅卓霖讓他調查的事，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了十足的力氣，卻連個聲響都沒聽到。
查了幾天，該調的資料調了，該查的通訊記錄查了，該摸的人際關係網摸了，蘇唸的背景被他翻了個底朝天，鄭莉莉近半年的行蹤軌跡也被他梳理得清清楚楚。
但最關鍵的那個問題：幕後指使者是誰？
依然是個黑洞。
蘇念和鄭莉莉的聯絡確實頻繁，四十多通電話，上百條微信訊息，內容涉及傅卓霖和林清溪的各種資訊：家庭住址、車牌號、日常出行規律、常去的餐廳和場所。
鄭莉莉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把自己對傅卓霖夫婦的全部瞭解，一點一點地餵給了蘇念。
但問題是，鄭莉莉的這些資訊又是從哪裡來的？
她離開傅卓霖的生活已經好多年了，不可能掌握這麼詳細的行蹤資訊。
除非——
有人在給她提供情報。
周政嶼在辦公桌前坐下來，把手中燃了一半的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揉了揉太陽穴。
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睡一個囫圇覺了，太陽穴突突地跳，眼睛乾澀得像糊了一層砂紙。
但他不能停。
不是因為傅卓霖催他。
傅卓霖這幾天反而沒怎麼催，只是說了句“繼續查，不要打草驚蛇”。
而是因為他自己不敢停。
他一旦停下來，腦子裡就會冒出那些他不願意想的畫面。
傅卓霖有傅瑾年和傅瑾瑤。
傅卓懷有傅瑾言和傅瑾寧。
傅家這四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六歲，最小的才剛學會走路。
他們每天上學、放學、去興趣班、在小區裡玩耍，生活軌跡固定而可預測，如果有人想對他們動手——
周政嶼猛地站起來，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踱步。
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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