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什麼?都到了侯府,還當自己是什麼千金小姐?”
人牙子嫌她走得慢,在身後狠狠推了一把,姜嫵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躲,那隻手擦著她的衣袖落了空,人牙子罵了句晦氣。
七日前,她沒能躲開,醉春樓的婆子一左一右扣著她的肩,鴇母捏開她的嘴,將一碗黑沉沉的藥硬灌進去。
那裡的人說她生得好,腰細,胸脯臀肉卻豐潤,一張臉更是天生勾人的模樣,只是性子太烈,不懂怎麼伺候男人。
“這麼好的胚子,偏生是塊不開竅的木頭。”
第一碗藥下去,她吐了半夜。
第二碗,她渾身滾燙,蜷在床上抖了一宿,醒來後身上漸漸多了一股香。
甜得發膩,像盛夏熟透了的水蜜桃,鴇母很滿意,“這才叫天生的尤物。”
姜嫵卻噁心得想吐。
因為最後一次聞見這股香時,照顧她十年的周嬤嬤倒在血泊裡。
老人不知從哪裡湊來的銀子,買通後門婆子,拼死將她從醉春樓放出去。追來的人一棍砸在嬤嬤後腦,她滿臉是血,卻還死死擋在門前。
“姑娘,跑!”
姜嫵不肯。
是嬤嬤最後一把將她推出去的,讓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都站好了!” 管事嬤嬤的聲音將姜嫵拉回現實,侯府後院站著七八個新買來的丫鬟。管事挨個看過去,到姜嫵時,眉頭明顯皺了起來,“抬頭”,姜嫵抬起臉。
嬤嬤盯了她片刻:眉頭越皺越緊。“這副模樣,也來府裡做粗使丫頭?”
姜嫵垂著眼:“奴婢什麼活都能做。”
她已經刻意穿了最灰撲撲的粗布衣裙,烏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著。可有些東西不是粗布能遮住的。她生得白,鵝蛋臉,眼尾微挑,左眼尾下還落著一點淺淺的胭脂痣。腰肢細,胸臀卻生得豐潤,哪怕低眉順眼站在那裡,也比旁人招眼。
嬤嬤最不喜歡這種丫頭。
“會什麼?”
“洗衣、做飯、灑掃都會。”
“識字?”
姜嫵頓了一下:“認得一些。”
六歲以前學過。
後來母親死了,姜家人說她是災星,將她丟去城外別院,便再沒人覺得一個災星還有讀書的必要,管事嬤嬤又問了幾句,顯然不太滿意,姜嫵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緊,她必須留下。
這幾日東躲西藏,嬤嬤拿命替她換來的銀錢已經所剩無幾。侯府至少包吃包住,還有月錢。只要攢夠銀子,拿回自己的身契,她就能離開京城。
至於別的,她什麼都不求。
旁邊的婦人忽然道:“聽雪院不是正缺個灑掃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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