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我願意去。” 管事嬤嬤古怪地看她：“你倒不怕。”
姜嫵低聲道：“求您賞臉，奴婢定會踏實做事。”
她是真的求之不得。
一個根本不喜歡女人的男人，才是這侯府裡最安全的男人，最好永遠不要注意她。
入夜後，姜嫵第一次見到了謝硯之。
“世子回來了”，院外有人低聲通傳，姜嫵正在書房換茶，聞言立即往旁邊退開，門簾掀起，一陣寒氣先捲了進來，男人穿著玄色窄袖常服，姜嫵只看了一眼，便有些意外。
謝硯之生得極斯文。
眉眼深而修長，鼻樑挺首，膚色冷白，右眉尾有一道很淺的舊疤，平添一絲野性。若非肩背將衣袍撐得挺拔利落，怎麼看都更像清貴文臣，而不是十幾歲便跟著靖安侯上過戰場的人。
姜嫵很快收回目光，她端起換下的茶準備退出去，恰逢一個小廝抱著東西進門。
地方窄。
姜嫵幾乎下意識往另一邊避，她不能碰人，誰都不能。
可鞋底偏偏踩中了方才灑落的一點茶水，腳下一滑，姜嫵甚至沒來得及驚呼，腰間驟然一緊，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下一刻，她整個人撞進男人懷裡。鼻尖猝不及防磕上他的胸膛。
硬得她發疼，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胸膛緊實的輪廓，扣在她腰側的手更是穩得驚人。
她猛然回神，慌忙伸手去撐，謝硯之也正準備鬆手，兩人的手猝不及防碰在一起。
掌心相貼，姜嫵臉色驟變，眼前瞬間黑了。
風雪撲面而來，巍峨宮門被血染紅，雪地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
還是那張清雋冷淡的臉，卻不再是今夜衣冠整齊的世家公子。
男人一身玄甲，肩頭染血，右眉尾那道淺疤也被血浸得猩紅。手中長劍斜垂，劍尖正一滴一滴往下淌血。
宮牆之上，有人怒不可遏。
“謝硯之！你帶兵闖宮，是要反了不成？”
風雪捲過，謝硯之抬起眼，“把姜嫵還給我。”
姜嫵心口驟然縮緊，轟——畫面驟然破碎。
姜嫵重新跌回書房暖黃的燈火裡，謝硯之還扶著她，她的手也還在他的掌中，姜嫵渾身發冷。怎麼會是她？
嬤嬤滿臉是血擋在門前的模樣，忽然和方才雪地裡的謝硯之重疊在一起。
又是這樣，她就是個災星，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會不幸。
“抖什麼？”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姜嫵猛地掙開他的手，踉蹌著後退，“沒有！”聲音急得近乎失禮，謝硯之沒有說話，只垂眸看著她。
姜嫵胸口起伏得厲害，她不能留在這裡，她要離謝硯之遠一點，越遠越好。
驚懼之下，身體已經開始微微發熱，一縷熟悉的甜香從衣襟間悄無聲息地溢位來，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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