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怕我?”姜嫵指尖微微一蜷,她抬起眼,正對上謝硯之的目光。
男人坐在書案後,神色很淡,像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可姜嫵知道,他已經看了她好幾日。
她若再躲,反而更顯眼,“奴婢沒有。”
謝硯之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抬手,將桌邊那盞被她碰歪的茶扶正,“那過來。”
姜嫵站著沒動,書房裡靜了片刻,她只好往前走,一步,兩步,首到停在書案前。
謝硯之低頭看了一眼她與桌案之間的距離,又看向她,“再近些。”
姜嫵心裡猛地一跳,“世子……”
“我聽得見。”
她沒法再拿“怕衝撞”搪塞,只能又向前半步,離得近了,謝硯之身上的氣息也清晰起來。
沒有薰香,只帶著一點冷淡的沉木味,混著冬夜未散的寒氣,姜嫵卻不敢看他。
昨夜那片染血的宮門又從腦海裡閃了一下,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謝硯之的右眉尾。
那裡確實有一道很淺的疤,和她看見的一模一樣,姜嫵迅速移開視線,謝硯之卻注意到了。
“看什麼?”
“沒什麼。”
“姜嫵。”
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姜嫵後背便繃緊了,謝硯之起身,椅腳擦過地面,發出很輕的一聲。
姜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謝硯之停住,她自己也僵了僵,方才還說不怕。
這一下幾乎把話全推翻了,謝硯之沒揭穿,只從書案後繞出來。
他往前,姜嫵便往後,一開始只是半步,後來謝硯之每靠近一點,她便退一點,首到後腰碰上身後的矮櫃。退無可退。
姜嫵臉色終於變了,謝硯之也停在了離她一步遠的位置,沒有碰她,可這樣的距離已經足夠讓姜嫵覺得逼仄。
昨夜就是這樣近,更近,她撞進他懷裡,他握住她的手,然後滿宮都是血。
姜嫵呼吸漸亂,與此同時,那股桃香也一點一點溢位來,很淡,先像藏在衣襟深處。
隨後越來越清楚,謝硯之眸色微頓,又是這個味道,昨夜只有片刻,他還以為是她衣服上沾了什麼香料。
現在卻不同,她越緊張,那股甜香便越明顯,像剛剝開的桃,甜得很軟。
謝硯之從不喜歡女子身上的脂粉香,宮宴裡那些薰香燻得人頭疼,侯夫人從前塞進聽雪院的兩個丫鬟,一個身上香得隔著門都聞得到。
他嫌煩,姜嫵身上的卻不一樣,不是撲過來的,而是她站得越近,才越能聞見。
謝硯之視線落在她發白的臉上,姜嫵察覺到他的目光,手指一點點攥進掌心。
“世子若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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