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有握刀留下的薄繭，擦過眼尾時卻輕得幾乎沒有感覺。
姜嫵怔怔看著他，距離近了，她才發現謝硯之的睫毛竟也很長，眼睛偏深，平日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冷。
可這時候他站在她面前，又好看得過分。
姜嫵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念頭。
像小仙男。
念頭一出來，她自己先臉熱了。
謝硯之皺了下眉：“哭得發熱了？”
姜嫵立刻低頭：“沒有。”
她哪敢說自己剛才在想什麼。
謝硯之也沒追問。
過了一會兒，忽然問她：“以後想做什麼？”
姜嫵愣住，她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麼遠，以前每天都在想怎麼活、怎麼躲、怎麼不再被賣。
至於以後，她甚至不敢想，姜嫵沉默很久，才說想攢銀子，把身契贖回來。
然後開一間自己的小鋪子，賣什麼都行，吃食也好，針線也好，只要能自己掙錢。
謝硯之聽完，只問她：“賬會算麼？” 姜嫵遲疑：“一點。”
“契書看得懂？” 她不說話了，“進貨單子呢？” 姜嫵耳根越來越熱。
剛才還覺得他像小仙男，現在覺得這小仙男說話也挺討厭，“奴婢可以學。”
謝硯之看她一眼，“ 好辦。 ”
他說得太自然，彷彿她開個鋪子根本不是異想天開，只是眼下缺幾樣東西，補上便是。
姜嫵心裡那點酸脹忽然更明顯了，這個人怎麼會這麼好，可下一瞬，她又垂下眼。
謝硯之是靖安侯世子，清貴、好看、有本事。她呢？
罪臣旁支女，進過醉春樓，身上還有這股怎麼洗都洗不掉的桃香。
更何況，她從小就是個災星，母親死了，周嬤嬤也死了。
她第一回碰謝硯之，還看見他將來滿身是血，為了她逼宮。
這樣的人，她怎麼敢肖想。
姜嫵把剛剛冒出來的那一點心思迅速壓了下去，謝硯之己經抽出一張紙。
寫下兩個字，姜嫵。“會寫嗎？” 謝硯之把筆遞給她。
姜嫵照著寫了一遍，“姜”還勉強端正，“嫵”字最後一筆歪得快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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