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做了個明智的選擇，尊敬的卡特先生。”
紅豺最後還是拿到了簽名，從法理上來說，安妮的屍體現在將交由公司代表，而不是安妮的哥哥處理。
“那就…麻煩你們了。”
卡特低著頭，誰的眼睛都不敢看。
“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紅豺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噁心的眯眼笑，小心翼翼地把檔案收回了資料夾：
“您放心，我儘快把流程走完，骨灰和納骨堂的壁龕位置，會在七個工作日內給您送過來。”
戴斯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等那邊交接完了，沒再與卡特道別，徑首離開了這家又老又舊的殯儀館。
那隻紅豺像是打了場勝仗似得，似乎還專門有意無意的在戴斯離開時看過來一眼，戴斯能聽到，他嘴裡哼著一支輕快的小調。
折騰了一整天，殯儀館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道路兩邊的燈稀稀拉拉地亮起來。
想來多半是離市區太遠，許多盞路燈都已經壞了，有些還在努力閃爍，有些乾脆就只在柏油路上留下了一段段陰影。
戴斯的身影慢慢沒入了那些黑暗當中。
倒黴的綿羊妹妹，受生活所迫的綿羊哥哥，以及一隻在規則體系中當零件的豺。
看起來一切都沒什麼問題，一切都只是在生態城，這隻鋼筋混凝土巨獸規則下的又一起可悲的小故事……
除了那隻紅豺莫名其妙哼起來的歌之外。
那傢伙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一切都只是工作的話，哪個打工人會因為上班時完成了一項工作而歡欣雀躍，尤其還是這種和死者打交道的工作？
是因為今天他下班早嗎？
看天色恐怕不是。
是因為他這單完成的很棒，利潤充足掙大錢了？
不……雖然有些荒謬可笑，但根據他倆的話和反應來看，恐怕這一單還真沒多大的好處。
一個打工人，既沒有少幹活，也沒有多掙錢，被派去跟死者家屬扯皮，送檔案，要簽名…這種事兒就算幹習慣了，應該也頂多只是耐著性子陪陪笑，趕快辦完走人。
那他憑什麼心情那麼好？
上班有癮嗎？
當然，這一切只是猜測……戴斯希望自己猜錯了。
老比利殯儀館的後門，不遠處就是焚屍間的大煙囪，濃濃的黑煙正趁著夜色向天空中逃逸，彷彿想趕快離開這座城市。
紅豺正站在大煙囪下面的停車場上，靠在一輛小車上打電話。
“…對，對，檔案都簽了，家屬那邊搞定了…還是老地方，我現在叫車…放寬心，流程和手續上肯定沒問題，都齊了，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嗯，那好，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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