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雙手捂臉:“師姐你是真虎。顧言深那個人,全院護士私下投票“最怕的查房醫生”,他以九十八票當選,剩下兩票是沒被他查過房的實習生投的。”
蘇清月低頭扒飯:“他胸外科的,手穩,做肺葉切除一把好手。嘴欠歸嘴欠,醫術應該有底子。”
“你怎麼知道?”
“昨天下午我在手術室看排班表的時候翻了一眼他上個月的手術記錄。三十七臺,零死亡,平均手術時間比科室平均短二十分鐘。”蘇清月嚥下飯,筷子在盤沿頓了一下,“這種資料,嘴再毒也毒不到哪兒去。”
林笑笑張著嘴看了她三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連人家手術資料都查了?你昨天手術完不是累得連火鍋都不想吃了?”
“吃飯跟查資料不衝突。”
旁邊桌的實習生本來埋頭吃麵,面吸到半截停住了,小聲跟同伴咬耳朵:“新來的蘇醫生跟胸外科顧主任打起來了。”
“聽說了聽說了,咖啡潑身上當場約架。”
“約架?不是約下午三點病房見嗎?”
“都一樣,反正有人要倒大黴。”咬耳朵的那個朝蘇清月背影努了努嘴,“不過你說誰倒大黴?”
“不知道,反正跟我沒關係,我就一小實習的。”
林笑笑耳朵尖,一字不漏收進腦子裡。她扭頭衝那桌實習生的後腦勺做了個鬼臉,又轉回來,正襟危坐:“師姐,下午三點我陪你。”
“你不上班?”
“我調休。”
“你昨天“調休”,今天又“調休”?普外科主任沒找你談話?”
林笑笑的筷子在盤子裡戳了兩下,聲音低下去八個度:“……找了。他讓我這周別出現在普外科了,說看見我就腦仁疼。”
“那你下午陪我。”
“好嘞!”林笑笑精神一秒回血。
食堂的噪音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打飯視窗排起了新的長隊,有人端著餐盤找座位,有人舉著手機拍食堂今天的神秘限量——紅燒獅子頭。窗外十二月的陽光稀薄地照進來,落在蘇清月那盤糖醋排骨上,油光泛著暖色。
她安安靜靜吃完飯,起身去倒餐盤的時候路過那桌還在討論“約架”的實習生,腳步停了一秒,偏頭衝他們笑了一下:“下午三點,神經外科二病區七床,想看的可以來。不帶飯就行。”
三個實習生手裡筷子齊刷刷掉了。
回辦公室的路上,林笑笑追在她屁股後面:“你叫他們來看?”
“省得傳成我跟他在天台決鬥。”
“那不是更有意思?”
“那是你腦子裡的劇本。”蘇清月推開神經外科辦公室的門,三個實習生齊刷刷抬頭,表情裡寫滿了“我們聽說了”五個大字。蘇清月掃了他們一眼,把帆布包放下來,“下午三點,二病區七床。你們幾個要是沒事也來。”
陳志遠眼鏡滑到鼻尖:“看您跟顧主任……對線?”
“看病人。”蘇清月翻開病歷夾,“術後第二天語言功能評估。有人不信,讓他親眼看看。”
陳志遠和劉陽對視一眼,同時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然後開始在科室群裡瘋狂打字:“下午三點神外二病區七床,有熱鬧看,速來!位置有限先到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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