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我正寫到關鍵段落，次臥的門被推開了。傅斯衍探進來一個紅腦袋，手裡端著一碗泡麵，熱氣糊了他一臉。
“你餓不餓?”
“不餓。”
“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我吃了。”
“什麼時候?”
我想了想，好像是早上出門倒水的時候順手拿了塊餅乾。那大概能算早餐。我敷衍地點了點頭，繼續盯著螢幕。
他站在門口沒走。我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像只被關在門外的貓。過了幾秒，他把泡麵放在我桌上，轉身走了。
我以為他放棄了。
十分鐘後，他又推開門，這回抱著一床毯子。他徑直走到我身後，把毯子披在我肩上，動作很粗魯，差點把我眼鏡打掉。
“你幹嘛?”
“你手都凍紅了。”他繞到我身邊，把我的手從鍵盤上拿起來，捂在自己手心裡搓了搓。他的手很熱，搓得我指節發癢,“你們搞科研的沒有溫度感知能力嗎?”
“有。”我抽回手,“但沒那麼嬌氣。”
“誰說你嬌氣了。”他蹲下來，仰頭看我，紅髮垂在額前，眼睛裡映著螢幕的光,“你只是太忙了，忙得顧不上自己。”
我愣住了。
他站起來，揉了揉我的頭髮:“吃完泡麵再寫。我盯著你。”
他真的在旁邊坐下了。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我旁邊，翹著二郎腿，抱著胳膊，一副監工的樣子。我吃一口面，他就點一下頭;我放下叉子，他就皺起眉。
“快吃。”
“你煩不煩。”
“煩也得吃。”
有時候挺想報警的。
04
傅家的家庭聚會定在每月最後一個週六。
第一次參加前，傅斯衍難得敲了我房門。他靠在門框上，紅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提醒你一下，我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
他以為我們很恩愛，你配合點。”
“怎麼配合?”
“就......”他撓了撓頭,“笑一笑，離我近點，別像平時那麼冷冰冰的。”
我看著他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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