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眼瞅著要出人命，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在場也就罷了，人在當場，真鬧出人命他得跟著吃掛落。
“閆醫生，這是你弄的吧？可別再整了，出了人命不好收場。郭大撇子來瞎鬧，回頭我一定狠狠罰他。”李懷德趕緊開口。
閆解放嘿嘿一笑，伸手就把銀針給起了：“郭大撇子，算你走運！敢跑中醫這兒找麻煩，要不是李廠長在，今兒個你不死也得扒層皮。”
針一離手，郭大撇子胸口那陣要命的疼才慢慢往下消。
“我……我錯了，對不住，真對不住！”郭大撇子抹了把汗，嘴唇還在哆嗦。
李廠長臉一沉：“郭大撇子，還有孔老三，你倆半年獎金全扣，另外一人再罰二十塊！這錢賠給閆醫生。掏錢！”
這倆人能被他一口叫出名，不用問，肯定是在廠裡沒少混臉熟。
兩人苦著臉各自摸出兩張大黑十，道了歉，耷拉著腦袋出了門。
“閆醫生，你看這事兒……”李懷德扭臉看向閆解放。
閆解放苦笑了下：“算了，就這樣吧。背後是誰指使的，我心裡有數。可他倆肯定不會說，我是大夫，總不能接著上手段。就當這倆貨是饞酒錢了吧。”
“閆醫生，不是我不出力，就算逼出主使，我也不能拿人家咋樣，頂多罰幾塊錢。”李懷德說，“你留心著，等抓住實在的把柄，狠狠弄他一下。到時候我配合你。”
他說這話時樣子挺誠懇，是真想跟閆解放把關係處好。
閆解放道了聲謝：“那李廠長，咱們去車間吧。我指定給你弄塊牛氣的手錶。”
“這表是自己做出來的，誰也挑不出理。”
李懷德樂了：“行，行，那咱們走著。王科長，閆醫生今天要琢磨點東西……”
“明白，明白，閆醫生儘管去忙。”王科長忙笑著應下。
閆解放跟著笑說：“對，這西十塊錢，王科長你拿著。今晚下班我請醫務科全體吃飯。”
“不用不用，你也得用錢。這樣，我拿五塊，中午給大家添點肉菜。”王科長連忙擺著手。
閆解放說：“那十塊，我再給你添三斤肉票，出去買些滷肉回來。”這肉票還是李懷德之前給的。
“行，午飯你首接回來吃就成。”王科長笑呵呵的。
李懷德邊上看著不住點頭，才十八歲，辦事老練得跟三十八似的。
李廠長領著閆解放進了一車間，車間主任韓大光趕緊迎上來。
李懷德首接吩咐：“老韓，找個鉗工臺讓閆醫生用。對了，需要啥料……”
閆解放瞅見旁邊戳著個半米來長、雞蛋粗細的零件，是次品，等著回爐的，但鋼料不錯：“就弄點鋼材……夠了。多少錢？”
“這是廢料，你是給廠裡研究東西打製工具，哪能讓你自個兒掏錢。不然研究出來的東西還算你個人的？”李懷德笑眯眯地說，“要不給你找個七級鉗工來，你要什麼樣式的……”
閆解放帶著點傲氣回：“以前我在一個大集體的機械廠打過零工，鉗工手藝……還湊合。”
前身確實在那街道辦的小廠裡幹過雜活，廠子就二十來人，有兩個退休的七級鉗工當頂樑柱，可前身只搬搬抬抬，啥也沒學著。不過這就成了他會鉗工的由頭，勉強能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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