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長這屋裡擺著兩張桌子。
一張是他的辦公桌。
另一張靠牆，上頭架著強光檯燈，桌邊卡著臺虎鉗，還擱著小鐵砧之類的東西。
閆解放也不見外，把昨晚幹到一半的三塊表坯子掏出來。
趕在午飯前，三隻表全給拾掇完了。
錶盤是用銀片碾薄磨亮的，上面壓出麥粒紋，刻度數字先刻出淺淺的槽，再填進顏料。
顏料是系統簽到送的，那些寫字畫圖的傢伙什兒，也是製表用的專業工具。
收拾桌子那會兒，閆解放猛地拍了下腦門：“我去，昨天忘簽到了！系統，能補籤不？”
“昨天是星期天，籤什麼到？”系統那冰冷的女聲聽著有些冒火。
“呃，你說的對。”閆解放訕訕一笑，心裡嘀咕，沒想到系統也過星期天。
剛收拾利索，李懷德的喊聲就到了：“閆醫生，中午給你接風，我請客，過來——”
閆解放噌地站起來：“您太客氣了，李廠長，您瞅瞅這紅星手錶怎麼樣？”
閆解放心裡明鏡似的，李懷德就是衝這個來的。
“這就弄好了？不錯，真不錯。那個圖紙……”李懷德兩眼放光，抓過一塊表。
“圖紙還得等我畫出來，現在我手頭沒畫圖的傢什。”閆解放笑著解釋。
“怪我，怪我，等會兒就讓人送來。”李懷德滿臉笑，“先吃飯去。楊廠長和張書記都在，正好把你手錶給他們亮亮。”
廠裡一食堂離辦公區沒幾步路。
閆解放跟著李懷德進了一個小包間。
這包間有二十來平，當中一張圓桌，擺著兩葷兩素西個涼碟。
桌邊坐著三個人，李懷德一一介紹，是楊廠長、張書記，還有範副廠長。
客套兩句，那三位的眼珠子就都黏在了紅星手錶上。
錶盤上，十二點數字正下方，嵌著一顆紅色五角星，星下是“紅星”倆藝術字。
“這可是雙日曆自動錶，一天誤差不超過五秒。”閆解放指點著說，“盤面是銀子打的，錶針還能換成夜光的。”
“可惜手頭沒夜光粉，就沒弄。”
“這己經很好了，相當好了。”楊廠長把表扣到自己腕上，驚喜道，“壓手，有分量。就是錶帶長了點兒，咋不是鬆緊帶那種呢？”
眼下這年月，金屬錶帶大多還是鬆緊的，可閆解放用的是蝴蝶扣。
“那玩意兒早過時了，蝴蝶扣才是潮流。”閆解放語氣裡帶著得意，“比鬆緊帶強出不知多少倍，長了好辦，卸兩扣就行。”
“這表出廠的時候，全裝在高檔木盒裡，盒裡我還會配個調錶器，專管調錶帶長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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