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時候回來,滿身的風塵僕僕,她很難不多想。
時傑的確是有事才回來的,他沉聲問:“麗麗,你今天是不是去文工團的練功房,還跟人起了衝突?”
姜麗聽到男人的質問聲,心沉了下去,他果然是為這件事情回來的,她沒有否認,也沒有狡辯,如實道:“我去了,但衝突是她們先挑起來的。”
時傑抿了抿唇:“團長跟我說了,跟你起衝突的女孩,其中一個叫祝凡,是首長的孫女,從小被慣著長大,嬌氣又囂張,這次衝突不是你的錯,同時也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去練功房,舞蹈隊的姑娘們對你的意見都很大。”
他沒說的是,團長還說,姜麗以後再去練功房,就要考慮讓她離開文工團了。
她失去了熱愛的舞蹈事業,心裡就很難受了,若是以前的單位都不願意接受她,姜麗恐怕會更想不開。
姜麗自嘲地笑笑,她去練功房沒有影響任何人的練習,卻也無法容下她。
既如此,她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姜麗溫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去了。”
時傑看出妻子心情低落,上前兩步,伸出手臂抱住她:“麗麗,我知道你不甘心放棄舞蹈,但人有時候就要接受現實,你現在有輕鬆的工作,有我,有一雙可愛的兒女,人生已經很圓滿了,沒必要再追求不切實際的東西。”
姜麗忽然覺得男人的懷抱有些冷,她退出來,情緒有些激動地開口:“時傑,所有人都可以否定我,背棄我,但你是我的老公,你不可以!”
時傑解釋道:“我沒有否定你。”
他只是想開解姜麗。
姜麗的眼淚奪眶而出:“在你說出‘接受現實’四個字的時候,你就已經否定我了。”
她知道時傑不贊同她的行為,只是一直隱忍著沒有說,可當他說出口的這一刻,還是狠狠傷到了她的心。
時傑看著梨花帶雨的妻子,心疼得不行,伸出手想去抱她。
姜麗卻躲開了,防備地瞪著男人:“你別碰我。”
姜麗眼中的防備,同樣刺痛了時傑,他聲音壓抑地問:
“姜麗,我還不夠支援你嗎?上面把你分配到了學校,但知道你對文工團有感情,所以我厚著臉皮求人把你調到文工團,給你安排了最輕鬆的工作。”
“你想上臺,我也支援你,但團長隱晦地跟我提過幾次,說你已經不適合上臺演出了,讓我勸你放棄,我都沒有跟你說過,一直支援你追夢,你還要我怎麼做呢?”
姜麗聽著丈夫的宣洩,淚花中閃爍著受傷:“你什麼都不需要做,是我做錯了,我不該讓你丟臉。”
時傑蹙眉:“麗麗,你說這話,不是在置氣嗎?”
姜麗反問:“那你想讓我說什麼?想讓我附和你,贊同你,捧著你嗎?”
時傑忽然覺得姜麗很不可理喻,他不解地問:“麗麗,曾經那個溫柔美麗,且善解人意的女人去哪裡了?”
時傑想不明白,他們被下放到農場,住著破敗又骯髒的屋子,吃著發餿的飯,每天還要被批鬥,被羞辱,那麼艱難的日子,他們都沒有放棄彼此,而是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為什麼平反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他們的夫妻關係卻變得惡劣了呢?
林歲歲在廁所裡聽見兩個人的爭吵聲,把剛醞釀出來的屎意憋回去,趕忙提起褲子走出去。
她勸道:“大哥大嫂,吵架傷感情,你們先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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