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從事賤業,雖然臉面上不好看,但也能養家餬口。
他為人實誠、手藝極好,不論是死得多慘的屍體,都能在他手上恢復到生前一般。
早些年,他也十分知足。
但有一日,有人找上他,給了重金,讓他在縫屍體的時候,削下些皮子。
對方要得不多,只要大腿後那塊嫩皮,也不要大,怕被人發現。
他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幹他這行也是有規矩的,承蒙死者家人信任、託付縫屍,若暗中下手,讓死者不得周全,太缺德了。
可……銀子的誘惑太大了。
一次就能給他二十兩,對方要的也不多,只要十塊體態完整、還未腐爛的年輕人皮子就行,加起來就是二百兩,有了這銀錢,他就可以不做賤業,一家子過體面的生活。
很少有人能在銀子面前堅持底線,何父覺得自己也不過是和千千萬萬人一樣,選了好走的一條路。
可他沒想到,皮子賣完了,他的孩子,也一個接著一個的夭折。
他也怕是自己做了缺德事的緣故,所以何松出生之後,他求來這墜子,保護兒子平安。
這麼多年,兒子除了性格沉悶了一些,並沒有其他問題。
而他,自己鑽研出極為好用的胭脂水粉,這些年生意也越來越好……
何父嘴巴動了動,想起過去,心虛有愧。
但看著兒子,他又將那些拋到腦後:“哪裡來的神棍胡說八道……我如今只有松兒這一個孩子,絕不能讓你傷害到他!”
“是你教你兒子易容的?”謝棲玉卻問了一聲。
何父怔了怔:“什麼易容……我們不會那個!”
他教的是掩瑕的本事,是如何將破碎的脊樑裝成高挺模樣,如何讓燒傷的皮膚變得細滑,又如何將一個面目全非的人弄出人形來……
這畢竟是一門手藝,兒子讀書一般,也不指望他能考科舉,這家傳的本事是他給孩子的底氣。
“你兒子易容成孟降元,騙取女子清白還不認賬,致人投河,不僅如此,他還偽裝成陳夫子,推孟降元下水,這些……你都不知道?”謝棲玉嗤笑了一聲,“你們做父母的,最是瞭解自己的孩子了,裝什麼懵懂無知?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何松給她下藥,是應該是想趁著她暈厥,冒充她走出門去,再尋個地方消失無蹤,背地裡再想辦法將她弄死,以掩蓋真相。
“沒有的事!我兒子沒做過!”何父連忙喊道。
謝棲玉恥笑一聲,指著何松,道:“他應該還要暈好一會兒呢……你們夫妻不如將他拉下去看看吧,看他大腿後可是有什麼,便可知道世上因果終有報了。”
何父臉色恐懼,看了看兒子。
他有些不太敢想。
但最終對兒子的關心大於了恐懼,何父推開妻子,伸手便解開何松衣衫看了一眼。
只一眼,何父嚇得趴在地上,向後退了好幾步。
他兒子的大腿根竟然多了一塊血紅的痕跡,像是被人割了皮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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