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死了三個孩子,懷疑是報應加身,這件事早就如同一塊大石壓在他心頭,只是一首隱忍不說,如今親眼看見“報應”,再也堅持不住。
他感覺到,他這個兒子可能也要保不住了。
“你是大師……你來告訴我為什麼?我沒殺過人吶?為什麼我兒子的性命都沒了?”何父突然衝向謝棲玉,趴在地上顫抖地問道。
謝棲玉抿了抿嘴。
“命格之事,從無公平可言,每個人的起點不一樣,選擇的路也不一樣,最終修成什麼樣的果子,靠外物影響、更靠自身。”
“你為縫屍匠,保死者屍身、護他們死後安寧,乃是你的職責,你既做了這行,便要正其心、尊亡者,若能堅持下去,也能惠及子孫。”
“你或許沒有滔天財富,但卻可用此功德換來家宅平安、兒女孝順康健,此乃後福。”
“該你修的事你不修,惹來陰債,損了福運,怪不得旁人。”
“而且……”謝棲玉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應當知道,購買人皮之輩,必非善人,與惡同行,你有多少福氣能擔得起?”
謝棲玉聲音不大,卻如同鐘聲一般,清晰的烙印在何父的腦子裡。
他頹廢地坐在地上,渾身冰涼。
何松本沒有這塊胎記,是何父過來之後,謝棲玉將其身上陰債顯明所致。
何家父母一臉悲愴,而此刻何松也不好過。
他雖然暈倒了,但夢中皆是他虧欠的女子。
他生來便是父母獨子,父母對他格外小心、愛護,但幼時家中貧苦,還有人拿父親過去的賤業說事,讓他抬不起頭,但也因此,他對縫皮之事好奇起來。
只可惜,他父不教。
見他實在喜歡,也只是教他修容之術。
他與孟降元同歲,但孟降元過世的父親曾是秀才公。
孟降元雖無父,卻受人喜歡,鄰里鄉親都對他格外照顧。
每每將二人同時提起,便說他性格沉悶不如孟降元,將來肯定也不如對方有出息,就連陳夫子,也拿孟降元當半個兒子。
他喜歡陳仙蓉,那時候他就知道,若孟降元名聲不毀,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於是他試探著模仿孟降元的樣子、神情甚至是性格,做了許多事。
後來還在城南認識了繡娘露兒。
他慢慢喜歡上露兒,但奈何用的是一張假臉。
那時他想,若露兒見了真正的他也能心生歡喜,那他就不求陳仙蓉了,自此以後和露兒好好過日子,也放過孟降元。
但沒想到,他以自己的臉見到露兒的時候,露兒壓根就瞧不上他。
他才知道,如果他不做孟降元,露兒根本就不會和他好,那一刻,他不僅僅想讓孟降元身敗名裂,更想讓他死。
這些藏在心裡的事情,何松從未與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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