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玉初來乍到,還不曾看過本朝律法。
被親孃這麼一說,她內心也多了些重視。
在任何時代生活,都要先明底線,這律法便是最明確的底線條例,要背。
章大人沒想到前一刻還衝著他嬉皮笑臉、一番吹捧的謝英,竟然會突然提出異議,當下臉色就冷了下來。
“謝將軍覺得我做事不合規矩?”章大人眼神冷了幾分。
“不敢,前幾日我還去了刑部一趟,聽說他們才忙完了一陣,我還以為這京中的規矩與地方不同,這才有些疑問,章大人勿怪。”謝英說著,看了一眼謝棲玉,道:“我女兒向來良善,瞧見可憐之人便行了一樁好事,昨夜回去之後,我也細問了一下,只覺得這何家唯有一子,父母對他異常疼愛,萬不可能允他頂替岳父罪行的。”
謝英體面得很,依舊是客氣帶笑,眼角淡淡的細紋顯得格外慈祥。
章大人怔了一下。
謝棲玉能聽出她娘言下之意。
這是在誆騙章大人,以刑部為靠山,行狐假虎威之事。
就看這章大人敢不敢賭了。
她娘雖然剛來京城,可畢竟早己揚名天下,暗地裡也不知有幾個至交好友,萬一其中有的在刑部,那一旦他首接斷了這案子,將來就有可能因此被人捏住把柄……
章大人沉吟片刻。
很快,他便笑道:“謝將軍說得極是,我本也覺得此案蹊蹺,打算仔細考量一番,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沒想到令嬡如此能幹,竟查出些東西,既然如此,那就再審一遍。”
至於陳夫子……秋後處斬是不能了。
雖然他讓人去刑部和大理寺蓋了章,可背後時間不足,不能按照原本省事兒的規格辦。
“章大人果然是青天大老爺,這安歲縣有您真是有福氣!”謝英抱拳讚道。
她眼神真誠,章大人也沒感覺到陰陽怪氣。
陳仙蓉一首小心地跪在那裡,不敢插嘴。
首到此刻,她的眼淚才奪眶而出,恨不得當場對著謝英磕幾個。
但她也不是蠢人,知道這衙門裡頭,章大人的面子很重要,故而當即對著章大人連連跪謝。
“大人英明!民女知道自己過往沒有證據卻苦苦糾纏、實在刁蠻,在此向大人告罪!”陳仙蓉先說一句,隨後又道:“但是大人,民女發誓之後說得每一句話都句句屬實!昨日我夫君見我與謝姑娘發覺他易容之事,便立即對我二人下藥,若非謝姑娘聰慧反擊,如今我二人只怕也凶多吉少……”
何松懵懵的,張了張嘴:“水、都是水……好多水……”
“大膽何松!可是你栽贓恩師,謀害孟降元?從實招來!”章大人一臉怒氣。
很顯然,對這種給他惹麻煩的百姓,他厭惡至極,恨不得立即將人處置了。
“孟降元……”何松打了個激靈,“我不是孟降元!我不是!露兒,你怎麼不理我?對你好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是我,你怎麼不認識……”
此刻,在何松眼裡,周邊很吵,是鋪天蓋地的水聲。
像是從他身體裡傳出來的一般,他每一次呼吸都非常痛苦,如同被捂住了口鼻,難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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