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眷面上並無眼淚,甚至有些恍然。
她們腳步虛浮,看著木牌,顫巍巍地辨認屍體。
這些屍體也不是各個都炭化嚴重,也有幾個尚且保留點人樣。
“妾身的丈夫左手少了兩根手指……是前年賭輸了銀子被債主切下的……”其中一人率先開口,“這個……正是了,真的是他。”
另外一邊,仵作在家眷的要求下,翻找著屍體上的殘留物。
“這個屍首的確是我爹……民女不會認錯的。”很快,這女子也低聲說道。
郢康郡王有些不解:“你如何認出來的?”
仵作連忙站起身來,手中木盤上放了一塊很小的金指環:“剛剛這位姑娘讓小人又找了一遍,這才發現這屍體的手裡攥著此物,因埋入血肉,所以第一遍探查的時候沒有發現。”
“這是我孃的東西,前幾日輸給了賭坊,我爹很後悔,說只要將東西贏回來就再也不賭了……這東西不起眼,民女、民女只是抱著一絲可能過來瞧瞧,沒想到真找到了……”指環找到了,人也對上了。
她娘如今病重快死了,所以爹才下了決心要改。
今日她將指環拿回去,娘也能安心了。
“這個人……”小廝的鬼魂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我記得的,他當時將金指環贏了回去,當時便出了賭坊,可沒過一刻鐘,他又回來了,用這指環做賭,贏了不少銀子,嘴裡唸叨著,說這東西是他的護身符,攥得緊緊的都不讓人多看……”
“若他贏回東西的時候就徹底收手不賭,就能躲過這場火災了。”陰魂嘆了一聲可惜。
謝棲玉看著那屍體,並沒有多餘的同情心。
活命的機會他曾有過,卻被賭博的情緒左右,自尋死路。
即便昨日不被火燒而死,將來也不會有好下場。
“既然是信物,那就拿走吧。”謝棲玉對著那小姑娘說了一聲,想了想,還是補充道:“將你爹八字給我,我算一算。”
對方不解,但格外聽話,立即告知。
謝棲玉裝模作樣算了算,乾脆道:“昨夜子時乃是你爹財運最濃的時候,但同樣也是你爹的死劫,若其在財運盛時及時抽身,便可化解,可惜……貪念纏身,迎來禍患。”
小姑娘震驚抬頭,水汪汪的眼睛裡有些淚花:“您、您的意思是,我爹……本來可以走的?”
謝棲玉點頭。
讓這小姑娘覺得自己的父親金盆洗手不賭了,對其生出懷念和惋惜?
謝棲玉不喜歡這種讓人糟心的誤會。
小姑娘也不傻,這指環己經在他爹手裡攥著,東西己經到手,若真按她爹出門前所說,贏回東西就回家,那怎麼還會死在賭場裡呢?
總不能是他爹要離開的瞬間,火焰蔓延出來吧?
只能說,她爹……贏了,卻還是留在了賭桌上。
她和娘輸了。
“謝謝大人告知……”小姑娘本來十分傷心,但此刻看了一眼父親的屍體,含淚轉過去頭,回到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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