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婼身份卑微,這天下間,不知有多少像她一樣無故喪命的,但縱使丟了性命,也不會得一絲正義。
正如她說的一樣,昨日蘇文諒提起她後,今日她的名字就成了很多人口中的談資。
“我就這麼被他們虐待著殺死了,靈魂無處可依,滿腹怨恨無處宣洩,世人聞我悲苦,卻只會誇讚一句“命好”!何為命好?身入汙泥卻得君子垂憐!彷彿我那麼辛辛苦苦的活著,就為了得這一聲叫人噁心的讚歎!”
相婼說著,身上怨氣越來越重。
“我父母死時我才八歲,那時候我就知道未來必然不易,可不能因我無依無靠便該去死的,我父母也希望我活著……”
“可我不到十七就沒了!”
謝棲玉聞言,也不由心生動容。
她嘆息了一聲,取下一香丸出來。
她是來傳話的,但她這人情緒不如相婼充沛,話能傳得過去,可情緒卻不能。
這香丸極為珍貴,可叫人入夢見魂,有什麼話,她還是自個兒和蘇文諒說去吧。
最近渡鬼這活都不太容易幹了。
蘇文諒不知道謝棲玉要做什麼,只見她從容的點香,過了一會兒,那濃郁的味道充斥著鼻尖,一時之間竟叫人昏昏入睡。
蘇文諒身體才恢復,魂體本就不牢固。
相婼入夢更是輕而易舉。
她以前將蘇文諒的一縷魂禁錮在了墳頭附近,也曾日日讓他做噩夢,但那情況與此時不同。
魂魄有自我保護的意識,以前相婼讓他做的那些噩夢並不損傷身體,而這一次是真正的被鬼魂所侵,等他醒來,需要多曬曬太陽。
相婼都死了,他被鬼影響一段時間又怎麼了?
謝棲玉眼前,蘇文諒己經不知不覺暈過去了。
夢中。
蘇文諒腦袋沉沉,周邊似乎瀰漫著一股酒氣。
他左右一看,這裡是滿月樓,有人縱情歌舞,有人左擁右抱喝著酒,他想起相婼,腳步不由自主向樓上衝去。
“相婼啊,也是個傻子,竟真的以為那樣高貴的公子會為她贖身!做什麼青天白日夢呢。”
“可別說這些了,我聽說昨日來了個人,給了老鴇好些銀錢,要讓她吃苦頭呢……我一早就沒再見到她了,會不會被關去後頭了?”
“不會是要她的命吧……相婼模樣如此好,死了豈不可惜……”
蘇文諒明明離那些人很遠,可那些聲音竟然毫無阻礙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了。
他推開相婼的房門,裡頭果然己經沒人了,不僅如此,裡頭的東西有不少零零散散地砸落在地上,一看就像是經過一場激烈的搏鬥。
他又連忙下樓衝向後院。
他不知道人在後院什麼地方,但這些事兒卻自有人談論著、並傳到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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