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玉有意讓他跟在身邊，驅除些煞氣再下地府，這鬼也很樂意。
他盯得很認真，回來的時候說得是繪聲繪色。
將蘇文諒和他娘說的話，以及這人安排後事的情況說得一清二楚。
第三日，蘇家那邊將謝棲玉的算命錢送過來了，同時，還讓人傳了話。
無非是讓她往後不必再做蘇家生意，再有下回，蘇家就不認了。
謝棲玉知道，這次蘇家願意給銀子，那是為了自家體面，若她是個江湖神棍，莫說五千兩，就是五兩銀子的卦錢也得不來。
如今銀子既然送來了，謝棲玉沒有不收的道理。
她現在的存銀約莫有一萬八千兩左右，這還是算上了家裡頭賣暖轎的錢。
按理說不該有這麼少的。
她這銀子賺得快，花得更快，比如她之前在茶樓給蘇文諒用的香料，那都是耗費許多銀錢蒐集的，材料很稀有。
謝家現在還養著好幾只鬼呢。
比如之前從灶臺裡挖出來的那個孫寄方。
她既讓其幫忙整理往來鬼魂名冊，就要給對方報酬，偶爾要給他燒些祭品，她甚至還要替這鬼尋妹妹，這更是要銀子……
謝棲玉將銀錢鎖在了屋中的匣子裡。
過些日子，該想想怎麼錢生錢了。
“蘇家銀錢己付清，至於赴死之事，以蘇文諒的人品，應該不會食言，相婼姑娘，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呢？”謝棲玉收好東西，十分和藹地問道。
“我……我也不知，哪怕他死了，我的命也回不來。”相婼不知道自己的怨氣在哪裡。
她是怨恨蘇家人的，但就算殺了蘇文諒的父母，她依舊還是覺得差一點。
或許是因為……蘇家只是說了一句話便決定了她的生死，她的命顯得太輕了。
她的仇人並不只有蘇家而己。
那將她推進火坑的舅舅一家，青樓老鴇、客人，又或者說，是這個世道……
也許是她的心太高了。
謝棲玉己經給她好幾日的考慮時間了，她自己也知道，不能繼續耽擱下去。
相婼又仔細考慮了片刻，最終問道：“謝大師，是我無能，到了這個時候，竟當真下不了狠心讓他們去死，我甚至想……讓他好好做官，如她母親所說的一樣，為千萬條人命豁出一條路來……”
“我這樣的人，淪落如此下場，是不是活該呢？”
明明有機會報仇，卻覺得仇人說的話竟有幾分道理。
“若這是你真心所想，那就沒錯。”謝棲玉也有些詫異，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父母並非京中人，老家就在劍州，當年他們便是出門遇匪徒傷重而亡，後來我便由舅舅教養，一開始尚好，可家中財帛、藏書被盯上了，他們偷摸著將我騙出去被拐賣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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