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準備開腹。紗布,吸引器。”
手術正式開始。
整個手術室裡,剩下監護儀的“滴滴”聲和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音。高耀文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沉穩,他沒有急著去拔那把刀,而是先小心地擴大創口,暴露視野。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蘇弋伊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拔刀。
“準備鉗子,準備大紗布墊,壓住動脈!”高耀文下令。
助手的額頭上全是汗,他緊緊盯著那把刀,手裡的血管鉗己經做好了準備。
高耀文的目光也凝固了,他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深吸一口氣,握住刀柄的手腕猛地用力!
“刷!”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摩擦聲,刀被拔了出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血液猛地湧出!
“鉗閉!吸引!”高耀文吼道。
助手眼疾手快,迅速用血管鉗夾住了血管。
而在高耀文將拔出的刀具丟進托盤時,眼神卻瞬間一凝。他拿起那把血淋淋的刀,對著無影燈照了照,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無比難看。
“靠,”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刀尖斷了!”
這句話一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去問送病人來的警察或者家屬,這把刀插進去的時候,是不是完整的!”高耀文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嘶啞。如果刀是完整的,那就意味著刀尖還在腹腔內。必須找到它!
一名護士立刻跑了出去,幾分鐘後,她喘著粗氣跑了回來:“高主任!問了,是完整的!就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高耀文的臉色更沉了。
“高主任,怎麼辦?”助手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摸得到嗎?要不要上C臂機透視一下?”
“來不及做透視,腹腔裡都是血,只能靠手找。”高耀文死死盯著開放的腹腔,重新拿起探查用的鉗子,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在血肉模糊的創口裡探尋。
監護儀上的心率開始不規則地跳動起來。
蘇弋伊站在後面,心臟也跟著那“滴滴”聲揪緊了。她再次集中精神,“看”向病人的腹腔。那截斷掉的刀尖在哪裡?她焦急地“掃視”著,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了腹腔左側,靠近第十一根肋骨的間隙裡。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閃著金屬冷光的陰影,幾乎和骨頭的影子融為了一體。她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她想起了病人被送來時的姿勢,想起了救護車必然會有的顛簸。一個大膽的推論在她腦中成型。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師兄”
高耀文正全神貫注地探查,被打斷後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蘇弋伊鼓足勇氣,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將自己的推論說了出來:“師兄,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兇手捅他的時候,角度是傾斜的,所以刀尖先撞到了肋骨,撞斷了一小截後刀身才繼續刺入。而在送來醫院的路上,因為顛簸,插在體外的刀身又小幅度地移位,回正了,所以我們剛才看到的入路,其實是二次移位後的假象?”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手術室裡,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高耀文探查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無比詫異地看向這個師妹。這個推論,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卻,有點合理!
他和助手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認同。
“按她說的位置找!”高耀文立刻改變了探查方向,將鉗子伸向了蘇弋伊“猜測”的肋骨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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