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咬了咬牙,想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把她打發走?門都沒有!她非得找高師兄問個清楚不可。
她怒氣衝衝的回到座位,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將那張被捏得邊角都有些發皺的出科表重重的往桌上一拍。抬頭看了眼牆上掛鐘,時間快到晚上七點半了,摸出手機,調出高耀文的對話方塊,大拇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高師兄,有點事想問問你,方便的話,我等你電話。】
點擊發送,手機往桌上一扔。
蘇弋伊死死盯著那張印著“優秀”紅章的單子,長長地嘆了口氣。她確實申請了提前畢業,巴不得每一天都能按部就班地刷進度、攢籌碼,早點把輪轉的科室走完。但絕不是以這種被人掐著脖子扔出來的姿態!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電腦螢幕發呆,心裡的火氣也一點點往下沉,空落落的感覺更多的爬上心間。
幾分鐘後,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螢幕上亮起“高師兄”三個字。
蘇弋伊一把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首接站起身,快步走出辦公室,一頭扎進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防火門砰地關嚴,徹底隔絕走廊裡的來來往往的聲音。
“師兄。”
她聲音有點悶。
“怎麼了?”高耀文的聲音傳來,伴著汽車引擎的雜音。
“我被趕出來了。”
蘇弋伊盯著消防通道灰白的水泥臺階,腳尖無意識的踢了踢地上的不存在的東西,“彭院首接給我開出科單。讓我下週首接去急診報到。29床所有的事全移交給白策處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師兄,是不是你……”
“不是我。”高耀文首接否認,連個磕巴都沒打。
電話那頭,高耀文在接到蘇弋伊訊息的時候,隱約猜到跟那個病人有關,他把車停在路邊,才給蘇弋伊回了這通電話。他腦子裡此刻也也浮現出下午程靖在神外小會議室給他打的那個電話“李臻的情況又出現了。”
所以,他是清楚彭超這一手是為什麼了。
“我沒跟彭院通氣。”
高耀文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出奇的平穩,“我跟你說過,這件事我只跟院長聯絡。至於院長那邊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是不是用什麼方式去點撥了彭院,這我沒法控制。”
蘇弋伊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沒出聲。
消防通道里安靜得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
“伊伊。”高耀文壓低了嗓音,十分嚴肅道,“彭院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說明這潭水,己經快要見底了。他把你摘出來,是在保你。”
“我知道。”
蘇弋伊咬著後槽牙。理智上她什麼都懂。可情感上呢?那是個活生生的人!畢沁就在她眼皮底下做完全套檢查。她親眼看到那張暗示極其明顯的灌注成像。離真相就差最後一步!現在讓她撒手不管,眼睜睜看那女孩繼續被那個女人操控?
“我就是覺得……憋屈。”她聲音有點發顫,“我明明能做點什麼的。”
“你做不了。”高耀文嘆了口氣,聲音放輕了些,“聽話,不要一個人悶頭衝上去。有時候,你貿然出手,未必是救人,反而可能把事徹底搞砸。交給上面的人去處理。”
蘇弋伊閉上眼,把喉嚨裡那股酸澀嚥了下去,“好,我知道了。謝謝高師兄。”
結束通話電話,她在樓梯間裡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