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盤棋,她己經被強制踢下桌了。
推開防火門,回到辦公室。
蘇弋伊把那張出科表撫平,摺好,塞進包裡。行,下週去急診。但只要畢沁還在附院,在這棟樓裡,她就一定能想辦法盯住。
下班前,最後去一趟病房,確認一下異物的情況,至少能讓她安心一些。
神經外科病區走廊的燈己經暗了一半。
29床病房裡,隔壁床的大媽拉緊了隔簾,隱約透出些螢幕的微光,還伴隨著某部狗血婆媳劇刻意壓低的外放聲。
畢心安靜地坐在床沿上,她沒燈,只有窗外的霓虹燈光斜切進來,打在臉上明暗交錯。她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走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輕不重,步頻很快。不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只穿高跟鞋,步子慢且極具壓迫感。
畢心木然地轉過頭。
病房門被推開,蘇弋伊站在門口。
兩人視線交匯。
畢心認出了眼前人,這是那個在門診就想方設法查她腦子的女醫生。眼底那一抹光轉瞬即逝,她的臉依舊是一潭死水。
蘇弋伊走近,在床邊站定,聲音很輕很溫柔,“今天沒覺得哪裡不舒服吧?”
說話的同時,目光迅速聚焦,視線穿透表層肌理,首達顱底。左側顳葉深處的那個小小的異物安靜地卡在神經叢裡,位置沒動。
但是…..
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有些不對勁。異物本身沒變化,但周圍神經末梢….異常活躍,密集的神經元放電現象遠超正常閾值。
什麼情況?
她仔細的”看“了會,發現放電不是來源異物,而是來源身體本身。這說明畢沁的大腦剛才受到了極強的刺激,或者是……正在死死壓制某種強烈情緒?
深度控制下精神完全麻木的人,絕不會有這種生理反應!
她正打算再湊近點看看,畢沁卻突然動了。
畢心微微抬起頭,眼神依舊首愣愣的,但那張乾裂起皮的嘴唇,細微地張合了一下,“沒有。”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長時間不說話的沙啞,“還好。”
蘇弋伊猛地一頓。這是從畢沁入院以來,第一次主動開口回她的話!
她沒去開燈,而是藉著窗外的光,順手拖過床尾的椅子,輕輕的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兩人之間只隔著兩拳距離。
“你家在哪?”蘇弋伊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在問。
畢心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這個女醫生,果然看出了點什麼!一絲狂喜爬上嘴角,她想笑,但她控制住了自己,臉上的表情依舊僵硬,連眼珠子都不敢亂轉。
那個魔鬼隨時會回來,病房外說不定也有眼睛盯著。
她繼續死盯著虛空,聲音木然,嘴唇機械開合,半真半假地往外漏,“土路……泥巴……賣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