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到家摸出鑰匙,刻意壓著動靜擰開門鎖,屋裡燈全關著,就玄關留了盞小夜燈,橘黃光暈正好打在灶臺邊。檯面上有個空杯子,底下壓著張對摺好的紙條。
她順手把包擱在矮櫃上,放輕腳步走過去抽出紙條。上面是徐雅的字跡,圓滾滾的,一筆一劃寫得認真。
【牛奶在冰箱第二層,回來熱一下再喝。別熬太晚。媽先睡了。】
末尾歪歪扭扭畫了個笑臉。
蘇弋伊盯著那笑臉看了兩秒,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翹,隨手把紙條按原樣摺好塞進褲兜,轉身拉開冰箱門,第二層穩穩當當立著瓶鮮奶,玻璃瓶身貼了張便利貼,寫著“今天的”。
把牛奶倒進空杯裡,微波爐嗡嗡轉了一分鐘。
她端出熱牛奶,靠著灶臺,小口小口抿著。
奶味醇厚!這是徐雅天天去菜市場固定攤位特意訂來的鮮奶。
喝完最後一口,她順手把杯子洗淨倒扣在瀝水架上,關掉夜燈。簡單洗漱完推開臥室門,床頭電子鐘正跳到01:23。
蘇弋伊把自己摔進被窩裡,臉埋在枕頭上,三秒鐘就沒了意識。
早上六點西十,鬧鐘還沒響,蘇弋伊就被廚房裡叮叮噹噹的動靜弄醒了,她揉著眼睛走出房間。徐雅繫著圍裙,正站在灶臺前忙活。
鍋裡小米粥咕嘟冒泡,案板上齊齊整整碼著兩個白煮蛋、一小碟醬黃瓜還有幾個小籠包。
“醒了?”徐雅頭也不回,拿勺子在鍋裡攪了兩圈,“去洗臉,馬上吃飯。”
蘇弋伊打著哈欠走過去,“媽,你怎麼起這麼早。”
“我天天這個點。倒是你,”徐雅舀出一勺粥倒進碗裡,“昨晚幾點回來的?”
“沒多晚。”
徐雅斜眼瞥她,沒戳破。她看見衛生間地上那雙踢歪的拖鞋了。這丫頭只有困到閉眼走路時,才會把鞋踢出那種刁鑽角度。
“行了,”徐雅把碗擱在餐桌上,“趕緊吃。”
蘇弋伊老老實實去洗漱,然後坐下,端起碗,呼嚕呼嚕喝了大半碗粥,又把雞蛋剝了,黃瓜夾了幾筷子。
徐雅坐在對面,自己也吃著,時不時抬眼看看女兒。蘇弋伊眼底青黑一片,精神頭倒很足,半碗粥配著雞蛋轉眼下了肚。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嗯。”蘇弋伊嘴裡塞著半個小籠包,含混應聲。
吃完飯,她把碗筷收進水池,剛擰開水龍頭,就被徐雅從後頭一把拍開,“去去去,我來洗。你趕緊上班去。”
蘇弋伊扯過毛巾擦乾手,換好衣服出門。一路上冷風吹著,腦子裡反覆盤算的全是裝置捐助這事。言深把話放出去了,讓她自己想想要什麼裝置。
她一個住院醫首接拍板,顯然是不合規矩的,必須先跟聶主任通個氣。她現在人在急診,聶驍就是她的頂頭上司。
腳下步子加快,到了醫院首接換上白大褂,照老規矩先去急診ICU溜達一圈,護士交班記錄挨個翻遍,各項指標平穩,沒有任何異常。
轉回辦公室,聶驍的位子還空著。
蘇弋伊掃了眼牆上掛鐘,七點二十,離早交班還有十分鐘。她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抽過桌上堆積的病歷,把昨天沒寫完的病程記錄補齊。








